陸醒要把舊降噪檢修車改成能穿過鹿王外環的移動屏障，同時驗證金屬角鳴會不會追蹤完整節拍。灰塔臨檢和黑市殘線都可能在路上動手，車輛必須在出南門前完成錯半拍、禁答和低頻導流三項改裝。
舊降噪檢修車停在工務庫最裡側，像一隻被灰塵埋住的鐵甲蟲。
車身寬，底盤低，外殼貼滿舊時代地鐵公司的褪色標識。車頭防撞梁歪了一邊，車頂有兩隻鏽死的警示燈，車廂內壁鋪著厚隔音層，摸上去像潮溼的舊棉。
丁漸繞車走了一圈，左手敲了敲車門：“還行，沒散架。”
周硯鑽到車底下，聲音從下面傳出來：“你對沒散架的標準太低了！這車有三個支架裂了，兩個感測器死了，電池倉像被老鼠開過會。”
“能動嗎？”
“能動和能活著回來不是一回事。”
丁漸低頭：“那就改到能活著回來。”
陸醒站在車頭前，看JZ-13殘頁投出的鹿王外環路線。路線原本從南門廢公交高架出去，繞過舊貨運棚，抵達鹿王城區邊緣的金屬廣告帶。可現在地圖上的路標不斷輕微偏轉，像有看不見的手在擰每一個箭頭。
鹿王城區的規則己經伸到邊緣。
不是主動攻擊，更像領地感知。
顧寒山在車旁試了一次斷續吐納。
他吸到半息就停，腳下輕踏，內息從右肋繞開，掌心對準車殼一按。車身震出低低迴音，像被一隻角從遠處輕碰。
顧寒山立刻收手，眉頭皺緊。
宋檀拿著聽診式噪聲夾貼到他右肋：“雜音上升。金屬車殼會放大你的內息尾音。”
“鹿王外環會更明顯。”顧寒山說，“完整三息不能用。踏樁也要拆成假步。”
周硯從車底鑽出來，臉上全是灰：“那就別讓車聽完整三息。我給車殼裝錯半拍敲擊器，車自己亂敲，蓋住顧館主的節拍。”
丁漸說：“裝哪？”
周硯指車頂：“警示燈下。”
丁漸一看就罵：“那地方鐵皮薄，敲兩下燈掉下來砸你。”
“黃帽子，你能不能對我的技術有點信心？”
“能。”丁漸說，“所以我知道燈一定會掉。”
陸醒打斷他們：“換位置。錯半拍敲擊器裝在車廂底梁，不敲外殼，敲底盤。鹿王聽金屬共鳴，不一定聽表面，底盤更亂。”
丁漸點頭：“這個靠譜。”
周硯嘀咕：“你倆合夥欺負工具包。”
“工具包不是你。”陸醒說。
“可怪物總這麼認為。”
這句話讓幾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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