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那個陸長風?來得正好。”
宋幹事扯了扯勒緊的領口,重新端起官腔。他把那份解除承包的通知書往前一推,拿起鋼筆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。
“你那份合同存在嚴重的價格漏洞,不符合當下的統籌政策。省城的商會己經向我們提交了更合理的開發方案。識相的,今天就把字簽了。念在你前期也投了點本錢,我可以做主,讓省城的老闆給你發個幾百塊錢的辛苦費。”
陸長風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搶劫說辭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他連看都沒看那張廢紙一眼。
“宋幹事是吧。你這套忽悠瞎子的說辭留著騙鬼去吧。”
陸長風眼神如刀,毫不留情地扒下了對方那層虛偽的官皮。
“省城商會那幫人明面上搶不過我的貨源,暗地裡僱兇殺人又被我連鍋端了。現在狗急跳牆,花髒錢買通你這隻躲在公社大院裡的碩鼠,想借著行政漏洞來搶我的聚寶盆。怎麼?你真當這青天白日之下,沒人治得了你的貪心?”
被人當眾戳穿了拿黑錢的底細,宋幹事的臉色瞬間從紅轉白,又從白變青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,這個山溝溝裡的獵戶竟然敢當著村長的面,把省城資本和他的私下交易抖落得乾乾淨淨。惱羞成怒的火氣首沖天靈蓋,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缸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,搪瓷茶缸摔得變了形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刁民!簡首是無法無天的刁民!”
宋幹事指著陸長風的鼻子,手指頭都在哆嗦,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你以為你認識鎮派出所的老陳就能橫著走了?我告訴你陸長風,農業土地的統籌歸我管轄。他老陳穿的是警服,管不到我這畝三分地頭上。今天這合同你籤也得籤,不籤我照樣帶著人上山強行收地!我看你敢不敢對抗公家!”
趙鐵柱嚇得連連擦汗,想要上前打圓場,卻被陸長風一個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陸長風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起身。他沒有爭辯,也沒有發怒,只是伸手探進舊夾克衫的內兜裡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,修長的手指夾出了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。信封的邊緣磨得有些發毛,但鼓鼓囊囊的,顯然裡面裝了不少東西。
陸長風大步走到辦公桌前。他深邃的黑眸盯著還在跳腳叫囂的宋幹事,眼底閃過一抹足以讓人墜入冰窟的嘲弄。
手腕猛地一甩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帶著一陣勁風,毫不客氣地砸在宋幹事那張油光滿面的胖臉上,隨後重重落在滿是水漬的辦公桌上。
宋幹事被砸得往後退了半步,捂著生疼的鼻子,剛想破口大罵。
“你那點見不得光的髒賬,真以為沒人查得到?”
陸長風雙手撐在桌沿上,身體微微前傾,低沉冷硬的聲音猶如催命的無常,字字砸在宋幹事的耳膜上。
“開啟看看。看看裡頭裝的東西,夠不夠你在大西北的石頭監區裡蹲上後半輩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