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地上那幾串沾著黑泥的腳印,證明剛才這兒確實來過一隻討人嫌的蒼蠅。
縣醫院的大門外,狂風捲著漫天的雪花肆虐。
醫院門前的水泥臺階上結著一層厚厚的暗冰。趙剛和安保隊員一路將王桂花拖下樓,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,走到大門口,雙臂同時發力,像扔麻袋一樣將她狠狠地甩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王桂花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,重重地砸在醫院門外冰冷刺骨的雪地裡。積雪飛濺,她那件破棉襖在粗糙的冰面上擦破了一大塊,裡面的黑心棉絮被寒風吹得滿天亂飛。
她摔得七葷八素,骨頭架子像散了般鑽心地疼。她趴在雪窩子裡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,好半天才緩過那陣缺氧的窒息感。
趙剛站在臺階最高處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雪地裡的王桂花。漫天風雪落在他挺拔的肩膀上,他那張剛硬的臉龐上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聽好了。我們老闆的話我只替你傳一遍。”
趙剛的聲音穿透風雪,字字如鐵,砸在王桂花的耳膜上。
“今天老闆娘在裡頭生產,不見血光。這是你這輩子能喘著的最後一份運氣。這醫院大門方圓一百米,你只要敢再往前踏進半步,我保證讓你跟你那個大兒子一樣,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。滾。”
扔下這句冷冰冰的警告,趙剛轉身走回大廳,兩扇玻璃大門在他身後毫不留情地合攏,徹底隔絕了外頭的冰天雪地。
王桂花癱坐在雪地裡,渾身凍得發抖。她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,看著門內那些穿著制服、面容冷酷的安保人員,心底那點殘存的撒潑膽氣終於被徹底擊得粉碎。
她知道,陸長風是真的敢敲斷她的腿。那個曾經任由她揉捏的老三,早就在風雪裡長成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。
她在雪地裡絕望地拍著大腿,張開嘴想要嚎哭,可風雪灌進嗓子眼,嗆得她只能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咳。西周圍觀的路人行色匆匆,哪怕是掃她一眼,目光裡也全是避之不及的嫌惡,根本沒人在乎這個瘋婆子的死活。
鏡頭切回醫院頂樓。
走廊裡,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似乎變得更加濃烈了。
陸長風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,背靠著冰冷的白牆。他修長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片切好的參帝含片,粗糙的指腹感受著老參那堅硬的紋理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稍微壓制住胸腔裡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。
產房門頂上的紅色指示燈依舊刺眼地亮著,像是一團燃燒在冰雪裡的冷火。
裡頭那斷斷續續的痛苦悶哼聲己經聽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陸長風站首了身子,軍靴在地磚上無意識地挪動了半寸。他那雙看透生死的黑眸死死鎖定著那扇白色的雙開木門,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呼吸在這一刻停滯。
“砰!”
產房的白色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。
一個穿著綠色無菌服、戴著口罩的護士急匆匆地衝了出來。她的塑膠手套上沾滿了刺目的鮮紅血跡,連額前的碎髮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護士一把扯下口罩,臉色慘白,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與驚慌,在空曠的走廊裡炸開。
“陸老闆!產婦早年身體虧空太大,現在難產大出血!她己經徹底沒力氣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