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五被帶走了。兩個吏目把受傷的民夫從渠溝裡抬出來，腿己經不能動了。白居易讓人去請大夫，又從工部賬上支了二十貫錢，交給那民夫的弟弟。
“治腿。剩下的養家。”
那弟弟跪下來磕了個頭。
白居易把他扶起來。
“用不著。好好幹活。”
與此同時，洛陽禁軍大營。
薛平剛從渡口回來，甲冑還沒卸。一個小吏從廊下小跑過來，遞上一份公文。
薛平展開。
是皇帝的詔書——命他兼領平海軍首任節度使。
他看完，把詔書合上。沉吟片刻。他不是沒想過自己薦人，只是平海軍事關重大，不能輕易開口。但有一個人，他在心裡掂了許久。
劉瑑。
刑部員外郎。劉仁軌的曾孫。
他認識這個人有半年了。說起來也是巧——去年臘月刑部複核一批案卷，薛平以禁軍身份去調檔，在檔案房裡碰見他。劉瑑蹲在一堆舊卷前，翻的不是刑部檔案，是一卷泛黃的海防圖。
薛平當時多看了一眼。
後來幾次接觸，他發現劉瑑對海防極熟。廣州、泉州、登州各處港口如何佈防，海船吃水多深，潮汐幾時漲落，他張口就來。薛平問他怎麼這麼清楚，劉瑑只說了一句。
“曾祖當年徵百濟，留下過手札。”
劉仁軌。
高宗朝的名將。白江口一戰，燒了倭國和百濟西百多艘船。那是大唐海戰最輝煌的一仗。
劉瑑在刑部當值六年，從沒請過外調。他自己不說，薛平卻看得出來——這人想走他曾祖的路。
想到這裡，薛平把詔書揣進懷裡。
“某要進宮一趟。”
貞觀殿。
李再盛正批著奏章，梁守謙進來稟報：“陛下，薛帥求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薛平進殿，行了軍禮。
“陛下，臣想舉薦一人為平海軍大帥，他比卑下更合適。”
李再盛擱下筆。他知道薛平不是輕易薦人的性子。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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