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喝了幾盞，村長趙懷山放下茶碗，搓了搓手，看了看周正清，又看了看林福賢，支支吾吾的。
林秀秀看他那樣子，就知道他想問啥。
果然，趙懷山清了清嗓子，開口道：“那個，周先生，咱們這束脩的事，您看……怎麼算？”
周正清端著茶碗，沒急著回答，先問了一句：“你們村總共有多少孩子讀書？”
趙懷山略微一想：“三西十個是有的，其中有十幾個女娃。”
“女子也要讀書？”周正清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來。
連那邊帶著孩子的柳氏都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。
趙懷山點點頭：“是啊，多讀書終究是好事，總不能糊塗過一生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吧？都是村裡的孩子，總不能厚此薄彼不是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難道周先生心中有所芥蒂？”
周正清搖搖頭：“並無不可，只是覺得有些驚訝。能讓女子讀書，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。”
“那可不是！”林福賢在一旁接話，“這都是秀秀提出來的。秀秀腦子這麼好使，不都是會識字的緣故？她還說了，女娃讀書要免費，所以這費用的事，先生要怎麼算？”
周正清聽了，轉頭看了林秀秀一眼。
“女子讀書還免費？”
林秀秀笑了笑：“周先生，我就是覺得，女子也該識字明理，不然一輩子稀裡糊塗的，連個賬都算不明白，那多虧啊。”
周正清沒說話，低頭喝茶。
宋清硯看他遲遲不語，主動張口：“周先生若是難以抉擇，本官可代表縣衙出些補貼，權當是這些女子的束脩了。”
趙懷山和林福賢驚喜地對視一眼，心想，這主意也行啊。
林秀秀也看了宋清硯一眼，清楚對方是好心幫扶，卻沒有插話表態，靜待周正清作答。
周正清放下茶碗，擺擺手：“多謝宋大人一番好意，不必動用官府銀兩。多幾個人而己，也沒什麼，宋大人也不必費心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和孫子孫女，繼續說道：“至於男子的束脩，每人一兩便可，至於書本、筆墨紙張，各家自行置辦。剛開始也不用買太好的，能用就行。”
“一兩？”
趙懷山和林福賢都愣住了。
要知道，鎮上的學堂都要二三兩銀子了，這周先生居然只要一兩？
“先生，這……這會不會太少了？”趙懷山有些不敢相信。
周正清搖搖頭：“不少了，夠我們一家嚼用的。再說，我這把年紀了，也不圖掙多少錢，能教幾個學生，讓他們識幾個字，也算沒白活一場。”
趙懷山和林福賢連忙站起來，躬身道：“那就多謝先生了。”
林秀秀也十分驚訝，沒想到這周先生竟只要一兩。
她心裡清楚，鎮上那些學堂，不說秀才夫子，就是那童生夫子束脩都是二兩起步，有的還要三兩。這周先生居然要得這麼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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