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輪迫擊炮齊射，三十六發炮彈精準地砸在土樓上。
厚實的夯土牆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工業化級別的摧殘，在一陣刺耳的斷裂聲中，轟然坍塌。
廢墟里，剩下的幾十個地主武裝連滾帶爬地跑出來，手裡的土槍扔了一地，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。
戰鬥結束。沒有一個紅軍戰士衝鋒，純粹的鋼鐵暴雨碾壓。
陳毅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，抹了一把臉上的土。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，這支部隊的底氣到底是從哪來的。
隊伍跨過廢墟，暢通無阻地抵達了雷公嶺補給點。
這是一處隱藏在深山裡的天然溶洞。
當三連的戰士拉開溶洞外面的偽裝網和沉重的木門時。
陳毅和向仲華再次被釘在了原地。
溶洞內部乾燥通風。靠牆的一側，堆積如山的木箱碼到了洞頂。箱子上印著紅色的十字標誌，裡面全是時下最緊俏的消炎藥。繃帶和碘酒。
另一側，是幾百口裝滿精米和大豆的麻袋，還有一排排碼放整齊的肉罐頭。
“兩位首長，按照軍部的指令，這裡的物資，你們可以隨意呼叫。”李長順拿出一份清單，“軍長說了，弟兄們在外面受苦了，到了這兒，就是到了家。”
陳毅拿起一盒盤尼西林，手都在抖。這種藥在上海灘的黑市上，一根金條都換不來一盒。這裡竟然論箱裝。
溶洞深處的石桌旁。
陳毅。向仲華和李長順圍坐在一起，一張軍用地形圖鋪在桌面上。
物資有了，人手也補充了。接下來往哪打，成了最核心的問題。
陳毅指著地圖上的閩浙贛交界處。
“老向，李連長。我的意見是，帶著這批物資和傷員，咱們直接北上，進入閩浙贛蘇區腹地。那裡山高林密，適合修整。等傷員養好傷，咱們再把隊伍拉出來，也是一支生力軍。”
向仲華指著地圖南邊的吉安方向。
“老陳，北上修整是穩妥。但你別忘了，現在是夏收季節。咱們要是全撤了，吉安周邊那幾個縣的老百姓，就得被白軍和地主武裝搶個精光。我主張留下一部分人，帶足彈藥，南下吉安打游擊，牽制敵人的兵力。”
兩人各抒己見，爭論了半個多小時。
李長順一直沒說話，只是抽著煙。等兩人停下來喝水的時候，他才把菸頭掐滅。
“兩位首長，其實軍長在昨晚的電報裡，已經給出了折中方案。”
李長順指著地圖。
“陳首長，您帶著游擊隊的一百六十八名傷員，由我們三連抽調一個排，護送你們帶著一半物資北上。直接進入大本營核心區休整。”
他轉頭看向向仲華。
“向首長，您帶著剩下的人，加上我們三連的主力，攜帶重武器和另一半物資，南下吉安。軍長說了，吉安那邊的夏收，一粒糧食都不能落到白軍手裡！”
兵分兩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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