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四級兵源網電波縛蒼龍順著陳毅手上的力道，陸舟順勢站起身。他拍了拍軍裝下襬的褶皺，沒有推辭。
“首長既然有興致，那就先去警偵營轉轉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瓦房，沿著鋪著碎石的山道往更高處走去。陳毅的警衛員和陸舟的通訊排長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。
山風吹散了飯菜的熱氣。
陳毅走在路上，心裡盤算著怎麼摸清這支部隊的底細。他帶兵多年，自認在游擊戰和練兵上有一套成熟的法子。等會兒到了訓練場，要是看出什麼破綻，正好藉機點撥兩句，也能順理成章地摸摸陸舟的軍事底子。
十分鐘後，兩人停在了一處寬闊的半山腰斷崖前。
“殺！”
一陣整齊劃一的怒吼聲撕裂了山谷的寧靜。
陳毅走到崖邊，探頭往下看。
陡峭的絕壁上，掛著十幾根粗大的麻繩。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戰士，正像壁虎一樣貼著石頭往上攀爬。他們不用安全扣，全憑手指扣住岩石縫隙發力。
崖頂邊緣，立著一排裹著破布的木頭人偶。
一個戰士剛剛冒頭，腳下猛地一蹬巖壁，藉著反作用力騰空躍起。他沒有擺出標準的拼刺準備動作，而是在半空中直接從腰間抽出刺刀，落地翻滾的瞬間，手腕一抖。
哧！
刺刀精準無比地捅進了木頭人偶的喉嚨部位，刀柄齊根沒入。拔刀，側身，警戒，動作一氣呵成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陳毅原本準備好的指點說辭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盯著那個人偶喉嚨處已經被捅爛的凹槽。普通的紅軍拼刺，練的是氣勢和胸腹突刺。但這幫人，招招奔著一擊致命的要害去。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步兵操典，這是純粹的殺人技。
目光再往右移。
一片開闊的坡地上，警衛連正在進行土工作業。
沒有口號，只有工兵鏟切開泥土的摩擦聲。三個人一組，一人挖，一人運土，一人用樹枝和草皮做偽裝。不到十分鐘，一個標準的防炮貓耳洞就在斜坡上成型了。挖出的生土全被均勻地灑在遠處的灌木叢裡，從十米外看，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人。
分工明確，效率高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國軍之所以敢大舉合圍，就是篤定紅軍缺乏重火力和現代通訊，各個山頭只能各自為戰。但在警偵營，陳毅看到的是一套完全脫離了傳統游擊戰範疇的現代單兵素養。
“走，去通訊連看看。”陸舟見陳毅不說話，主動引路。
通訊連駐地在山坳的另一側。
剛走進營區，陳毅就看到幾棵參天大樹上，有線排的戰士正穿著帶鐵刺的腳釦，踩著樹幹刷刷往上爬。他們把一捆捆黑色的電話線固定在樹杈上，動作利落得像猿猴。
陸舟抬頭看著那些交織在樹冠裡的線路，嘆了口氣。
“讓首長見笑了。雖然大本營和幾個關鍵哨所通了電話，但這電話線的質量實在不爭氣。外包的橡膠絕緣皮稍微蹭一下就破，遇到下雨天還得漏電。電器廠那幾個老師傅天天拍桌子罵娘，說缺懂高分子化學的高工，實在造不出合格的好線。”
陳毅聽著這話，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兩下。
他轉過頭，死死盯著陸舟那張平靜的臉。心裡有股罵孃的衝動：老子在南方打游擊，傳遞情報全靠兩條腿在山裡跑，連個帶字的紙條都得縫在鞋底裡。你他孃的各山頭都通了電話，居然在這抱怨絕緣皮不夠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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