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舟轉頭看向沈鴻。
“老沈,給你十二個小時。橫江口所有廠房立刻停工。”
沈鴻急了。
“軍長,迫擊炮彈的產線正在最吃勁的時候......”
“機器全部拆解,化整為零,轉入後山地下溶洞!”陸舟打斷了沈鴻的話,不容置疑,“帶不走的重型高爐,埋炸藥。絕不能留給白軍一塊好鐵!”
沈鴻喉結滾了兩下,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“群眾組織進山躲避。19師,把倉庫裡壓箱底的新傢伙全發下去。給我在前線死死拖住羅卓英的先頭部隊,給搬遷爭取時間!”
一道道指令流水般下達。
整個紅十軍蘇區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,在一瞬間掛上了最高檔位。
深夜的橫江口兵工廠,燈火通明。
成百上千的工人和戰士光著膀子,用粗大的麻繩捆綁著沉重的車床。號子聲在山谷裡此起彼伏。
電報室裡,三臺大功率電臺同時開機。
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,發報員的手指在電鍵上砸出一連串刺耳的滴答聲。
無形的電波穿透武夷山的雨夜,跨越千山萬水,精準地落入蟄伏在南方六省深山中的十部電臺裡。
那是陸舟早就埋下的十把尖刀。現在,刀要出鞘了。
溶洞入口處,沈鴻滿臉煤灰,指揮著最後一輛騾馬車停下。
車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綠色木箱。
沈鴻走過去,抽出一把撬棍,撬開其中一個木箱。
裡面躺著一排黃澄澄的迫擊炮彈,彈體上塗著防鏽油脂,散發著刺鼻的工業氣息。
19師師長帶著幾個警衛員大步走過來。
沈鴻把撬棍扔在地上,雙手抱起一發炮彈,重重地拍在19師師長的胸口上。
“老張,這是最後五百發大口徑。高爐我炸了,溶洞裡的新線搭起來至少要半個月。”沈鴻指著那些木箱,眼睛佈滿血絲,“省著點用。讓白軍嚐嚐咱們自己造的重火力!”
19師師長穩穩接住那發沉甸甸的炮彈,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光滑的彈體。
“放心。老子拿它去敲羅卓英的烏龜殼。”
凌晨三點。
武夷山區徹底進入戰時狀態。各處要道被地方民兵接管,紅十軍主力趁著夜色,悄無聲息地向前線隱蔽穿插。
一張巨大的網,在黑暗中張開。
而在幾百公里外的閩西汀江隘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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