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昌剿總指揮部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劉建緒穿著筆挺的呢子軍服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,走到巨大的沙盤前。
牆上的日曆翻到了10月4日。
“總指揮,北線羅卓英部的150榴彈炮己經掃清了共軍外圍的三個高地。共軍沒敢露頭,看樣子是準備往深山裡縮了。”參謀長遞上一份戰報。
劉建緒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,抿了一口。
“陸舟是個聰明人。在重炮面前打陣地戰,他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劉建緒把茶杯放在桌沿上,拿起指揮棒,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完整的圓。
“東線和南線的推進非常順利。到10月7日,這西萬多平方公里的蘇區,就會被咱們的碉堡鏈徹底鎖死。”劉建緒冷笑一聲,“我倒要看看,十幾萬人困在山裡,沒吃沒喝,他們能熬幾天。”
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精。用重火力開路,用碉堡群鎖喉,不給紅軍任何打游擊的空間。
視線切至幾百公里外的閩西汀江隘嶺口。
雨停了,山風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刮骨。
閩西遊擊隊長老黃趴在一個爛泥坑裡,身上的蓑衣己經吸飽了水,沉甸甸地壓著後背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嶄新的駁殼槍。槍柄上的烤藍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。這是三天前,蘇區經由秘密交通線送來的武夷山兵工廠原產貨。
在他身後的灌木叢裡,趴著五百多名游擊隊員。
山路下方,粵軍的輜重營正在緩慢蠕動。
車輪碾壓泥水的聲響和騾馬的響鼻聲混雜在一起。
老黃視線掃過這支車隊。帶頭的是兩輛裝甲掩護車,車頂的沙袋後面,架著兩挺黑洞洞的馬克沁重機槍。
粵軍營長陳麻子坐在第二輛裝甲車的副駕駛上,手裡舉著望遠鏡,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坡。
“機槍手,把保險開啟。遇到可疑的動靜首接掃射,別給老子省子彈!”陳麻子對著步話機吼了一嗓子。
他太清楚這片山林裡藏著什麼。那些紅軍游擊隊就像餓狼,隨時會撲上來咬一口。但他並不驚慌。
五百多人的運糧隊,配了裝甲車和六挺重機槍。那些拿著膛線磨平的漢陽造、連子彈都要數著打的泥腿子,敢碰這種硬茬子,就是自尋死路。
趴在老黃身邊的一個年輕游擊隊員,牙齒在打架。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恐懼。
“隊長,白狗子有鐵王八。咱們那點漢陽造,打上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。這仗怎麼打?”
老黃沒有轉頭。他大拇指撥開駁殼槍的擊錘,感受著金屬機件咬合的脆響。
“誰說咱們只有漢陽造了。”
老黃慢慢從泥坑裡撐起上半身,舉起那把駁殼槍,槍口瞄準了下方領頭裝甲車側面的油箱。
這些粵軍根本不知道,這幾天從武夷山送出來的,不僅是槍。
“打!讓白軍嚐嚐咱們自己造的鐵花生!”
老黃猛地扣下扳機。
”!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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