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門輕型迫擊炮完成了測距,第一輪齊射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落下來。
劇烈的爆炸在裝甲車旁邊炸開。
氣浪裹挾著彈片,瞬間把車頂的沙袋撕成了碎片。馬克沁機槍手連慘叫都沒發出,就被掀飛到了十幾米外的山溝裡。
陳麻子趴在車廂底板上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他視線透過車窗的防彈玻璃,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。
薄皮裝甲車在迫擊炮的首接命中下,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。車體被炸開一個大洞,裡面的零件和人體組織混雜在一起,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迫擊炮?游擊隊哪來的迫擊炮?!”陳麻子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情報裡明明說,閩西遊擊隊連飯都吃不飽,怎麼可能裝備這種級別的重火力?
老黃根本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。
“手榴彈,給我砸!”
幾十顆木柄手榴彈從山坡上甩下來,精準地落在車隊的輜重車之間。
連環的爆炸引燃了騾馬背上的糧草和彈藥箱。殉爆聲此起彼伏,整個山路變成了一片火海。
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摧枯拉朽的單方面屠殺。
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的粵軍士兵,在游擊隊絕對的火力壓制下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他們引以為傲的裝甲車變成了鐵棺材。
不到半小時,陳麻子看著身邊倒下的大半士兵,徹底崩潰了。
他把配槍扔在泥水裡,扯下一件白襯衫,用樹枝挑著伸出車窗。
三百餘名殘存的粵軍士兵,高舉雙手,跪在滿是泥濘和鮮血的山道上。
老黃吹了吹駁殼槍口的硝煙,跳下山坡。他走到陳麻子面前,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粵軍營長。
“把物資全都拉走。電報員,給蘇區發報。汀江大捷!”
這一幕,不僅發生在汀江。
湘贛邊、皖浙贛、贛粵邊......南方六省的十個游擊區,在同一時間,利用最新換裝的兵工廠武器,向敵軍的後勤交通線發起了瘋狂的撕咬。
下午兩點。
南昌剿總指揮部。
劉建緒站在沙盤前,手裡的茶杯己經冰涼。
通訊兵像走馬燈一樣進進出出,把一份份蓋著紅色加急印章的電報拍在桌子上。
“報!撫河渡口遭襲,三艘運糧船被炸沉!”
“報!贛南鐵路線被扒毀五公里,一列軍列脫軌!”
“報!南線粵軍輜重營在汀江全軍覆沒,物資被洗劫一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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