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柱盯著那夥穿日軍軍服的武裝分子，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戰機這東西，就像手裡攥著的沙子，稍一猶豫就漏沒了。前面那幫國軍兄弟連遺書都來不及寫，正拿命在街上拖時間。要是為了這幾十個來歷不明的傢伙耽誤了事，導致三營全軍覆沒，那才叫扯淡。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，上了戰場生死由命。”
劉大柱眼神一狠，高舉的右手猛地劈了下去。
“放!”
咚!咚!咚!
六發六十毫米迫擊炮彈幾乎同時脫膛而出，帶著尖銳的哨音，在半空中劃出幾道致命的弧線。
染布廠院子裡，那個領頭摸過來的年輕人正是留德歸來的周衛國。他帶著手下這批精銳，換上日軍的衣服，原本打算玩一手漂亮的“中心開花”，用手裡的二十響首接把這股日軍炮兵突突了。
眼看距離彈藥堆還有不到三十米，周衛國剛要舉槍。
半空中突然傳來的尖嘯聲讓他頭皮一陣發麻。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，那是炮彈砸到頭頂的死亡催命符。
“臥倒!”
周衛國連想都沒想，一個餓狗搶屎首接撲進旁邊的臭水溝裡，順帶把身邊的兩個兄弟死死按在爛泥裡。
轟隆——!
巨大的爆炸聲瞬間掀翻了染布廠的院牆。六發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樣，不偏不倚地砸進了那堆黃澄澄的日軍彈藥箱裡。
殉爆發生了。
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，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碎彈片和磚頭塊，像臺絞肉機一樣橫掃了整個院子。剛才還光著膀子幹得熱火朝天的日軍炮兵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。幾門沉重的九七式迫擊炮被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，重重砸落下來，把地面砸出幾個大坑。
熱浪滾滾，焦糊味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周衛國從臭水溝裡探出半個腦袋，吐掉嘴裡的臭泥巴，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。他看著前面變成一片火海的炮陣，心底暗自發驚。
這是哪路神仙乾的？炮打得這麼準，火力這麼猛，首接搶了他的活兒。
但他反應奇快。炮陣雖然毀了，但外圍還有幾個被炸得七葷八素的日軍警衛沒死透。
“別愣著!清場!”
周衛國猛地從水溝裡躥起來，手裡的駁殼槍甩開保險。啪啪啪啪!二十響的優勢在近距離爆發出來。他帶著人秋風掃落葉般撲上去，把那幾個剛搖晃著站起來的日軍全給補了槍。
路過一處炸塌的掩體時，周衛國眼睛一亮。裡面居然還有兩門完好無損的輕型迫擊炮和幾箱沒殉爆的炮彈。
“帶上傢伙，撤!”
日軍側翼炮陣一毀，正面的攻勢瞬間像被抽了脊樑骨。失去炮火掩護的日軍步兵，被國軍三營絕地反擊的手榴彈炸得陣腳大亂，紛紛往後退。
周衛國帶人扛著繳獲的迫擊炮，順著一條逼仄的狹長巷道往後撤。他得趕緊把這幾門炮運到主陣地去。
巷道里全是瓦礫和燒焦的橫樑，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槍油味。
剛拐過一個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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