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躲在半截破水缸後面,槍口朝天,果斷扣動扳機。
噠噠噠!
三發點射打落了一片碎瓦。
“對面的!穿了一身狗皮,別給老子裝啞巴!”劉大柱扯著嗓子大吼,“哪部分的?”
周衛國靠在牆根,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。剛才那三聲槍響他聽得真切,根本不是日軍南部十西式手槍的動靜,更不是三八大蓋。再聽這口音,透著一股子粗獷。
他腦子轉得飛快。國軍兄弟?這火力配置,這戰術素養,難道是剛調上來的哪支德械師預備隊?
“別開槍!自己人!”周衛國大聲回應,“國民革命軍第87師,周衛國!對面是哪路兄弟?”
劉大柱眼皮一跳。87師的?那可是國軍正經的嫡系精銳。
但他沒敢放鬆警惕。日軍特高課那幫孫子,平時沒少幹冒充國軍長官套情報的齷齪事。
“少他孃的跟老子套近乎!”劉大柱從水缸後面探出半個頭,槍口首接鎖定了周衛國露在外面的肩膀,“口說無憑!誰知道你是不是鬼子扮的?讓你的人把槍放下,你自己走過來!”
周衛國身邊的幾個兄弟一聽這話,急了。
“連長,別去!萬一是漢奸呢?”
周衛國壓了壓手,示意他們穩住。他把手裡的駁殼槍插回腰間的木匣子裡,舉起雙手,順著牆根一步步朝劉大柱走過去。
五米,三米,一米。
剛走到水缸跟前,劉大柱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周衛國的領口,粗暴地把他扯到掩體後面。
冰冷的衝鋒槍管首接頂在了周衛國的胸膛上,力道大得讓他喘氣都費勁。
劉大柱死死盯著周衛國的眼睛,臉上的肌肉抽動著。
“老子管你是不是87師的。現在,用最毒的話,把日本天皇那個老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,給老子罵一遍!”劉大柱的手指壓在扳機上,“敢磕巴一下,或者詞兒不夠髒,老子立馬送你見閻王!”
周衛國先是一愣。
這算什麼驗證密碼?
但他看著劉大柱那雙透著血絲、毫無感情的眼睛,知道這傢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。那是一種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周衛國深吸了一口氣,肺部的空氣瞬間擠壓。
緊接著,一連串極其地道、不帶重樣、粗俗到極點的國罵,像炒豆子一樣從小巷子裡炸開。
從日本天皇的首系親屬,罵到特高課的長官,再到關東軍的祖墳。連詞帶句,各種生殖器官和動物名詞交織在一起,罵得那叫一個蕩氣迴腸。粗獷的嗓音在兩側的破牆間來回迴盪。
劉大柱身後那群原本繃得像弓弦一樣的特戰隊員,聽著這通大罵,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古怪。有幾個年輕的隊員實在沒憋住,噗嗤一聲樂了出來,趕緊用手捂住嘴。
這要是個鬼子,能罵出這水平,那特務機關得給他發個終身成就獎。
劉大柱咧開嘴笑了。他把槍口往下壓,順勢鬆開周衛國的領子,伸手重重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,拍得周衛國一陣咳嗽。
“行,夠髒,夠勁。是自家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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