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咱們的真實傷亡花名冊,還有空空如也的後勤賬本,全給他們看。”
陸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告訴那幫拿筆桿子的。抗日鐵軍斷水斷糧,長官部光賞虛名不給糧。連重傷員做手術都沒有麻藥,只能拿刀子硬剜。我要讓明天早上國統區所有的報紙頭版,全印上咱們112師的血淚賬!”
當天夜裡,幾輛掛著新聞採訪牌的卡車悄悄駛離了野戰醫院。車上的記者們拿著記錄本,看著野戰醫院裡那些連紗布都要反覆煮沸使用的慘狀,手抖得連字都寫不清楚。
次日清晨。
《大公報》、《申報》、《救亡日報》幾乎在同一時間加印了特刊。
報紙上沒有繼續吹捧殲滅旅團的戰績,而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:沒有紗布只能用破布條包紮的傷口;空蕩蕩的彈藥箱;還有那些餓得眼窩深陷卻依然抱著步槍站崗計程車兵。
頭版標題大同小異:《鐵軍喋血江南,國府安忍斷糧?》。
整個大後方炸鍋了。
前線將士賣命殺敵,高層卻在背後捅刀子。這種反差首接點燃了民眾的怒火。
上午十點,幾百名學生拉著白布橫幅,堵在了第三戰區長官部的大門口。海外華僑的質問電報飛進總裁行營。連幾個地方軍閥都通電全國,指責長官部賞罰不明。
長官部裡,那個中將看著窗外的抗議人群,把手裡的咖啡杯摔得粉碎。
迫於排山倒海的輿論壓力,國府高層根本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天下之大不韙。一旦背上謀害抗日英雄的罵名,連軍心都得散。
中午十二點。
一封明碼電報發到了112師的指揮部。
長官部做出了讓步,同意112師無需前往顧山防線,立刻撤往無錫、常熟二線進行休整。並承諾撥發一部分基本糧秣。
接到電報的時候,全師上下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。
部隊連夜拔營,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向著無錫方向撤退。
兩天的急行軍後。
無錫城外的一處隱蔽山坳裡,112師終於建立起了休整大營。
炊事班架起大鐵鍋,久違的米粥香味在營地裡飄蕩。士兵們靠在樹幹上,難得地睡了個安穩覺。
陸舟坐在帳篷裡,用破布擦拭著手裡的駁殼槍。他心裡很清楚,這次雖然靠著輿論逼退了國府的暗算,但在遠離根據地的江南腹地,他們這萬把人就像無根的浮萍,隨時可能被大浪掀翻。
帳篷簾子被掀開。
張利民大步跨進來,臉色比外面的夜色還要難看。
他手裡攥著一份特情處剛截獲翻譯出來的紅標頭檔案,首接拍在陸舟面前的行軍桌上。
“老陸,出大事了。”
張利民指著桌上那張蘇南地區的軍用地圖,手指順著無錫周邊的幾條交通幹線劃了一圈。
“日軍第十軍在杭州灣登陸了。現在,日軍三個甲種師團正呈扇形向無錫、常熟方向穿插。國軍的側翼防線己經全線崩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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