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漫長的等待。
次日清晨,陝北的回電放在了陸舟的桌上。
電文很短,只有不到三十個字。肯定了112師全殲日軍旅團的戰績,原則同意陸舟的戰略構想。最後附帶了一條死命令:必須確保主力休整不露痕跡,嚴防國府暗算,派出精幹力量先行探路。
陸舟把電報就著火柴點燃,看著紙片化成灰燼。
“劉大柱!”
“到!”劉大柱一挺胸脯。
“從今天開始,一團和二團在營地外圍大張旗鼓地搞實彈操練。打靶的動靜弄大點,晚上多生幾堆篝火。讓國統區派來監視咱們的那些特務天天有事幹,把他們的視線全吸引到主力這邊。”
陸舟走到劉大柱面前,壓低了聲音。
“暗地裡,你去各團挑人。只要經歷過淞滬血戰、見過血的老兵。挑一百個人,組成武裝工作隊。每人配一支花機槍,兩百發子彈,十顆手榴彈。後勤處給你們撥三千塊現大洋。”
劉大柱的呼吸重了起來。
“師長,有大活?”
“帶上電臺,今晚就走。化裝成難民或者潰軍,給我悄無聲息地摸進蘇中大窪地。”陸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們是第一顆釘子。遇到土匪,能收編就收編,不能收編就剿了。遇到日偽,打得過就吃,打不過就鑽蘆葦蕩。我要你們在半個月內,在蘇中給老子站穩腳跟!”
休整工作在極度隱蔽的掩護下發生了質變。白天,無錫城外的營地裡槍聲震天,國軍的偵察機在天上盤旋,看到的是一支正在死磕操練、安分守己的雜牌軍。
而在夜幕的掩護下,一支不到百人的精銳隊伍,帶著最猛的自動火力和大功率電臺,化作一道暗影,順著縱橫交錯的水網,向著未知的敵後深處滲透。
深夜。無錫城外的一處隱蔽河汊。
幾條吃水很深的烏篷船停在蘆葦蕩裡。冷風吹過,蘆葦稈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陸舟站在爛泥地裡,看著換上破舊粗布衣裳的劉大柱。
“大柱,蘇中那地方沒有後方。你們這百十來號人扎進去,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國軍不會管你們,鬼子會絞殺你們。凡事動動腦子,別一味死拼。”
陸舟幫他理了理背上的破草帽。
“給老子活下來。把根據地的第一根釘子,死死敲在水窪子裡。”
劉大柱立正,藉著慘白的月光,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。
“師長放心。人在,陣地在。弄不出個落腳點,我劉大柱提頭來見!”
劉大柱轉身,一隻腳剛踏上烏篷船的甲板。
河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。
電訊室的主任連腳上跑丟了一隻草鞋都沒顧上,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爛泥地狂奔過來。他大口喘著粗氣,肺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。
“師長!大......大事!”
他跑到陸舟面前,腳下一滑險些栽倒在泥水裡。他死死攥著手裡的半截紙片,一把塞進陸舟手裡。
紙面上還帶著發報機墨盒刺鼻的油印味,最上面蓋著一個刺眼的血色絕密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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