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”
黑巖義勝的刀尖還在微微顫動。刀鋒上的寒光映著參謀長那張慘白的臉。
參謀長嚥了一口唾沫，強行穩住打顫的雙腿，把手裡那幾份電報遞了過去。
“昨晚。不只是楊樹浦。安亭、白鶴渡、羅店左翼......支那軍對我們所有的節點發動了夜襲。”
參謀長指著電報上的字，聲音越壓越低。
“配屬給我們的獨立野戰重炮聯隊，在轉移陣地的途中，遭到了支那軍小股部隊的精準爆破。十五門九六式十五釐米榴彈炮，被炸燬了十三門。炮彈殉爆，炸死了兩百多名炮兵。”
這句話砸在地上，指揮部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了。
黑巖義勝半張著嘴，眼珠子死死瞪著電報上的傷亡數字。他拿著指揮刀的手不可控地抖了一下，刀尖垂了下去。
十三門重炮。
大日本帝國陸軍的火力骨幹，就這麼在一個晚上的時間裡，被一群穿著草鞋、拿著自造衝鋒槍的泥腿子給敲碎了脊樑骨。
現在整個第22旅團，只剩下兩門隨時可能炸膛的破炮。
反撲？拿什麼反撲？沒有重炮洗地，步兵集團衝鋒去填那些花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嗎？
黑巖義勝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，憋得他喘不過氣來。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，實木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慘叫。
如果現在把這份真實戰報上交派遣軍司令部。松井石根大將絕對會逼著他切腹謝罪。一個常設旅團，被一個不知名的112師打成半殘廢，這種罪名他扛不起。
黑巖義勝咬緊後槽牙，口腔裡泛起一絲腥鹹的味道。
“封鎖訊息。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這西個字。
“重炮聯隊遇襲的事情，絕不能上報司令部。就說......就說火炮正在進行維護保養。命令前線所有部隊，取消全線反撲的計劃，就地收縮防線，轉入防禦態勢！”
參謀長愣了一下，隨即重重地點頭。他也怕上軍事法庭。
日軍的戰爭機器，因為這層不敢捅破的窗戶紙，陷入了詭異的停滯。
......
上午十點。
112師地下指揮所。
外面的炮火聲破天荒地停了。只有偶爾幾聲冷槍，在廢墟間迴盪。
陸舟靠在行軍床上，閉著眼睛假寐。昨晚熬了一整夜，他的眼眶底下熬出了一圈青黑。
指揮所裡的參謀們正在清點各部報上來的戰損和繳獲。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“師長，鬼子認慫了。”
蘇多珍端著一茶缸熱水走過來，放在陸舟手邊的木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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