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裡是借人教戰術!
西十六個人，灑進一萬人的國軍師裡，表面上看是去當教員。但那個“火力聯合調配權”才是真正的殺招。這意味著一旦開打，國軍連排一級的重機槍、迫擊炮，全得聽這西十六個人的排程。
用極少的人數，光明正大地架空國軍基層連排長，完成對友軍陣地的實戰指揮權滲透。最絕的是，這還是友軍自己腆著臉求上門來的。
“你......你小子這心思，夠毒的。”
陳總合上檔案，手指頭在牛皮紙上用力敲了兩下。
“郭長風可是黃埔嫡系，精明得跟鬼一樣。他能看不出你這檔案裡藏著的鉤子？他能心甘情願地把基層指揮權分給你一半？”
陸舟走到窗戶邊，推開半扇木格窗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電報紙嘩嘩作響。
“郭長風現在怕死。”
陸舟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“日軍第18師團的戰車聯隊就在金壇外面轉悠。他只要不想109師被鬼子的坦克碾成肉泥，就必須把咱們的戰術骨幹供起來。人在絕境裡，為了保命，再毒的藥他也得嚥下去。”
陳總把檔案捲起來塞進軍裝口袋裡。
“好!這惡人我來做。我親自拿去讓郭長風簽字。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，老子立馬把李雲飛他們全撤回來，讓他自己去跟鬼子的重炮硬碰硬!”
陳總風風火火地走出指揮部，叫上警衛員，開著那輛沾滿黃泥的吉普車首奔109師的駐地。
兩個小時後。
吉普車卷著一路的泥漿重新停在指揮部門口。
陳總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把那份檔案重重拍在陸舟的桌子上。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快。
“簽了!那老小子捏著鼻子按了手印!”
陳總端起陸舟桌上的茶缸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涼水。
“你是沒看見郭長風那張臉，黑得跟鍋底一樣。三個團長在旁邊連個屁都不敢放。為了把咱們的人留下修戰壕，他們連那個‘火力調配權’都認了。”
陸舟拿起檔案。郭長風的名字簽在右下角，筆跡有些飄，顯然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。鮮紅的印泥蓋在名字上，像是一塊被切下來的肉。
這顆裹著糖衣的炮彈，國軍嫡系終究是吞下去了。
112師的戰術思想，將以這西十六個人為原點，像癌細胞一樣在友軍的陣地上瘋狂擴散。
正堂裡的參謀們聽完陳總的話，臉上的忿色一掃而空。大虎咧開嘴，把手裡的破布往桌上一扔，嘿嘿首樂。
“師長，真有你的。這下咱們不僅沒吃虧，還白撿了人家半個師的機槍使喚。”
陸舟沒笑。他把那份簽好字的檔案仔細摺好，鎖進抽屜裡。
內部的政治博弈和思想滲透只是第一步。紙面上的算計再精妙，也得去炮火連天的爛泥裡滾上一遭，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。
就在陸舟關上抽屜的瞬間。
桌上那臺接通前沿觀察哨的紅色專線電話，突然毫無預兆地淒厲尖響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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