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吧。
脆弱的紅鉛筆尖承受不住手腕的力道，首接折斷在地圖上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劃痕。
陸舟隨手把剩下的半截鉛筆扔在桌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灰。
“師長，真要往這邊走？”
蘇多珍站在旁邊，目光盯著那個畫在蘇皖交界、洪澤湖沿岸的紅圈。他順手摸出兜裡的火柴盒，在手裡無意識地顛了兩下。
“統帥部這批補給送得太痛快了。”蘇多珍壓低聲音。“二十萬發子彈，連個折扣都沒打。這可不是國府後勤部那幫鐵公雞平時的做派。”
“你見過買命錢還打白條的嗎？”
陸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氣亂竄的高沫。
“蔣某人現在是把咱們架在火上烤。東西給了，名分也給了，接下來就該讓咱們死在這了。”
他把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統帥部的算盤打得震天響。既然112師能打，那就釘死在南線。只要這萬把人不退，日軍第五師團的重兵就得在這片爛泥地裡耗著。等112師拼光了，金陵那邊的防線估計也就修利索了。至於能不能活下來，誰在乎？
一旁的張利民抱著剛統計完的賬本，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。
“可咱們要是拿了東西不辦事，唐生智的督戰隊絕對能把狀告到天上。到時候前有鬼子，後有國軍，兩頭堵。”
“誰說不辦事了？”
陸舟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螄螺山防線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前線不是還在打嗎？咱們不僅要打，還要打得熱熱鬧鬧。讓一連二連把那些繳獲來的九二式重機槍全架上，不用心疼子彈，給老子漫山遍野地撒。聲勢造得越大，國崎登那老鬼子就越覺得咱們主力全在正面。”
“那後方呢？”張利民愣住了。
“全搬走。”
陸舟轉過頭，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勁。
“除了給前線留下三天的阻擊彈藥，剩下的，不管是繳獲的，還是國府剛送來的。連夜裝車。一發炮彈、一粒米都不許留在營地裡。”
張利民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趕緊把賬本翻得嘩嘩作響。
“師長，那可是幾百輛大車的輜重！光是騾馬就得湊上千頭。這麼龐大的車隊，在眼皮子底下轉移，萬一被天上的日軍偵察機咬住......”
“鬼子的推進比烏龜還慢!”
陸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，指著戰報紙拍得啪啪響。
“公路被我們炸得稀爛，民眾被我們疏散得一乾二淨。第五師團現在全在爛泥地裡當工兵填坑呢。這就是我們轉移的黃金視窗。等他們把路修好，咱們早跑到洪澤湖吃魚了。”
陸舟沒給手下消化這個瘋狂計劃的時間，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通訊兵。
“發密電。首接發給南方老根據地。”
通訊兵立刻把手搭在電報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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