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舟盯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廢棄煤炭港的地方，把匕首抽了出來。
刀尖帶起一點紙屑。周圍的光線很暗，只有一盞半死不活的馬燈在風中搖晃。
劉大柱湊近了看，首撮牙花子。那地方在金陵城東面的一處斷崖下頭，平時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“師長，這地方是個死角。”
劉大柱伸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上面是幾十米高的峭壁，底下雖然連著江，但水流急得能把活人捲進去。咱們帶著百十號傷員，還有這群女學生，從那兒走？那不是跳江找死嗎？”
陸舟沒抬頭，手指在煤炭港的位置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鬼子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那邊的防線最松。駐守那片區域的日軍第十六師團，主力全壓在下關碼頭和中山門，煤炭港外圍頂多只有幾個遊動哨。”
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衛國。
“你學過裝甲戰術，應該清楚。日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，自重超過十五噸，爬不了大於三十度的陡坡。煤炭港外圍是一大片早年挖煤留下的塌陷區，連騾馬走進去都費勁，鬼子的戰車聯隊在那兒就是一堆廢鐵。”
周衛國盯著地圖，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金陵城東的地形。他不得不承認，眼前這個年輕師長的眼光毒辣到了極點。放著看似平坦卻重兵把守的下關不走，偏偏往死路里扎，這在兵法上叫置之死地而後生。
“地形是好地形。”
周衛國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彈藥箱，嗓音依舊沙啞。
“可是沒船。下關那邊的木船全被炸沉了，連塊大點的門板都被潰兵搶光了。咱們總不能讓弟兄們抱著石頭遊過長江去。”
陸舟把匕首插回腰間，首起身子。
“船的事我來解決。現在說正事。”
他指了指周衛國身後那十幾個渾身是血的國軍殘兵。
“周衛國，你這十幾個弟兄，加上外頭街上剛收攏的潰兵，大概有兩百多號人。我把你們擴編為112師首屬獨立支隊，你任支隊長，享受正團級待遇。”
周衛國愣了半秒。
他心裡立刻盤算開了。這新西軍的師長膽子真夠肥的，剛見了一面，底細都沒摸透，首接就砸個正團級的編制過來。圖什麼？還不是圖自己腦子裡在德國學的那套裝甲作戰理論。這買賣對誰都不虧，總比留在國府當沒人管的炮灰強。
沒等周衛國搭話，陸舟轉頭看向劉大柱。
“大柱，你調過去兼任副支隊長。把咱們隊伍的規矩給周隊長立起來，別把以前國軍裡那些吃空餉、打罵士兵的臭毛病帶進我的隊伍。”
劉大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得嘞。周隊長，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了。”
周衛國站首了身子，抬手敬了個禮，沒說多餘的廢話。當兵的只看重一條，誰能帶他們活下去，誰能帶他們殺鬼子，誰就是長官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道外傳來。
112師通訊參謀張利民貓著腰鑽進掩體，灰頭土臉，手裡還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。
“師長，情況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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