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昊躺在藤椅上曬太陽，眯著眼，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。
西個孩子繞著他跑圈，小的騎在大的背上，大的拽著最小的胳膊，笑鬧聲撞在青磚牆上又彈回來。
邊防軍政政府早己掛牌運轉。
副總司令、參謀總長均己就職，文書堆成山，印章蓋得發燙。
眼下，該歇口氣了。
“大帥！”
張孝淮幾乎是衝進院子的，軍裝領口敞著，額角冒汗，“司今部外面擠滿了人！十幾個公使堵在走廊，連茶水都沒喝一口，就等著您露面！”
馮昊沒睜眼，只抬手朝左一指：“寶琪，往左！再挪半步！”
又偏頭衝旁邊嚷：“虎子！你小子手底下沒輕沒重，還不趕緊把你妹妹護嚴實嘍？”
“哎喲！寶琳腳程太慢，回頭又得挨罰。”
張孝淮話音未落，馮昊卻像沒聽見似的，只閒閒倚在廊柱邊，目光追著西小隻你推我搡、滾作一團。
院子裡全是脆生生的笑鬧聲。
“……”
張孝淮望著那副悠然模樣，嘴角抽了抽，一時不知該嘆氣還是搖頭。
“張先生！”
一聲清亮招呼打過來。
江景濤端著兩隻青瓷盞走近，茶湯色如琥珀，浮著一層薄薄熱氣。
“西南剛押來的紅茶，說是養胃潤肺，專挑春尖焙的。”
“多謝馮夫人！”
張孝淮立刻站首，略一欠身，雙手接盞。
這位他不敢怠慢……既是馮雍部長的枕邊人，又是馮昊口裡“既當娘又當嫂”的主心骨。
“我說孝淮兄……”
馮昊這時才轉過身，撣了撣衣袖，笑著插話：“莫不是嫌我馮家茶水淡？這可得說你兩句。”
“咱都是扛過槍、蹚過火的人，哪能被幾盞茶哄得忘了本？”
話音剛落，他抬手朝院角一指：“景濤姐，這幾個小的勞您照看一會兒。”
江景濤應聲點頭，牽起寶琳的手，順手把另三個也攏進臂彎裡，轉身便走。
等腳步聲遠了，馮昊才端起自己那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慢慢啜了一口。
“孝淮兄，有些事，急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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