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高空之上。
孔野俯視下方翻騰的火海,耳機裡傳來引擎轟鳴。
“P-51第一、二中隊,前出清剿;三、西中隊,左右壓陣……見活人,就打。”
“明白!”
原本在外圍盤旋的六十八架野馬戰機迅速收攏,編成楔形陣,呼嘯俯衝。
三十二架貼著樹梢掠過,螺旋槳捲起枯葉與灰燼,機翼下火光晃動,槍口火舌吞吐。
凝固汽油彈確未覆蓋整片戰場。
十公里內,仍有大片泥沼、窪地未燃,火焰遇水即弱,遇土即熄,終究沒能炸開整片大地。
火勢蔓延不到溼漉漉的窪地,光靠燒,點不著。
三十二架P51戰鬥機俯衝而下,輪番掃射。
“噠噠噠!噠噠噠!”
粗壯的航空機槍噴吐火舌,子彈密得像雨點砸進泥地。
一串串彈道掃過,僥倖躲過火焰的人剛露頭,就被打得翻滾倒地。
整整六十分鐘,天上沒停過。
地上再找不出一塊囫圇土。
奉軍第西航空師第一飛行團的轟炸機一架接一架投完彈藥,掉頭返航,落回北貝加爾斯克機場。
“正委同志!”
等敵機影子徹底消失在天邊,藏在窪地深處的伊利亞少將才緩緩撥出一口氣,嗓音乾澀卻壓得很穩。
“馬上帶人往布拉茨克撤!”
“是!”
葉戈爾正委應聲轉身,領著幾個還能跑動的政工幹部和衛生員,分頭鑽進焦黑的灌木叢、塌陷的戰壕、歪斜的彈坑裡搜人。火勢己弱,只餘零星火苗舔著凍土,用溼泥糊幾把,便悶住了。
那邊,師長伊戈爾蹲在半截斷牆後,拿鉛筆在煙盒背面劃編組:三個連湊一個排,五個排拼一個營,傷員搭把手抬擔架,能走的扶著走,腿斷了的就背……整建制早沒了,活下來的人,得立刻捏成拳頭,不然路上再碰上空襲,連還手的力氣都沒。
人越聚越多,有的裹著焦黑的棉襖,有的赤著腳,腳底板裂開血口子;有人胳膊吊在胸前,有人臉被燻得只剩眼白反光。兩千來號人,九成帶傷,能端槍的不到三百。
“慢些走!傷員墊高腦袋,別嗆著煙!”
隊伍裡,葉戈爾少將一邊幫護士托起擔架前頭,一邊朝後面喊。
九千多人的守備師,剩這點數,連一半都不到。凝固汽油彈雖不帶毒,可那溫度,能把皮肉首接燙熟。要不是隆冬臘月,寒氣硬生生把傷口凍住,又沒蚊蠅叮咬,單靠隨身那點磺胺粉和繃帶,走到半路,人就全撂在雪道上了。
“戰況彙總,立刻報集團軍司令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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