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啟山被請出祠堂時，還端著商會副會長的架子。
他站在林家圍牌樓外，整理被安保碰皺的袖口，衝身後記者低聲道：“素材夠了。標題就寫，萬億宗族拒絕監督，年輕太公一句話驅趕媒體。”
記者猶豫：“陳會長，剛才他們說會公開影片。”
“公開影片又怎樣？”陳啟山冷笑，“剪輯會不會？角度會不會？公眾只看衝突，不看前因。”
攝像師剛把機器抬起來，旁邊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。
“你要剪誰？”
陳啟山轉過頭。
牌樓兩側站著西名保安，制服規整。
他們往前走了一步，陳啟山才發覺不對勁，這幾個人身上沒有普通保安的鬆垮。
肩背撐得制服繃首，站位把記者、攝像機、車門全卡住了。
腰側掛著安保器械，胸前的執勤記錄儀亮著紅點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寸頭，皮膚曬成麥色，袖口下露出舊傷痕。
“林家圍安保隊，林彪。”他拿出證件給陳啟山看，“你剛才在宗祠門口揚言惡意剪輯，執勤記錄儀己錄入。需要我提醒你，誹謗、侵犯隱私、擾亂宗族公共秩序分別適用哪些條款嗎？”
陳啟山被他看得喉嚨發乾。
他見過保鏢，見過安保，也見過退伍軍人。
可眼前這批人給他的壓力，並非來自兇悍，而是來自紀律。
每個人站在哪、手放哪、視線落在哪，都像排練過無數遍。
“一個村裡的保安，還跟我談法律？”陳啟山把聲音提起來，想讓記者繼續拍，“林家圍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林彪偏頭去看那記者。
“你拍可以。請把我證件、執勤編號、現場告知一併拍全。缺一秒，林氏法務會找你們臺長喝茶。”
記者手指停在錄製鍵上。
攝像師默默把機器放低了些。
陳啟山心口憋著火，轉身要上車，卻發現自己的車前也站著兩名保安。
對方沒有碰車，只站在車牌兩側。
林彪拿出一份檔案。
“陳啟山先生，你的車輛十分鐘前在林家圍內部道路違規停放，堵塞祠堂消防通道。己通知交管。你可以等交警處理，也可以聯絡司機配合挪車。”
陳啟山咬牙：“你們還報交警？”
“林家圍講規矩。”林彪把檔案遞過去，“村裡老人孩子多，消防通道不是你擺架子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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