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給你的膽子，把我福伯剪成素材？”
林妙妙把手機往竹桌上一扣。
螢幕還亮著，短影片裡的配樂從手機和桌面的縫隙裡漏出來，鼓點急促，攪亂了祠堂側院裡原本安穩的茶香。
畫面裡，福伯提著一把蔥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，背有些彎，剛從菜攤前走過。
鏡頭故意推近車標，又切到林家圍牌坊，配著刺眼的大字。
萬億宗族裡的普通人，開豪車買菜，錢從哪來？
評論區湧入了上千條留言，一行行往上翻。
“查查吧，村裡老人都開這種車。”
“這不比豪門劇刺激？”
“所謂宗族，是不是某種家族式壟斷？”
林翠蘭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，壺嘴滴下一滴茶，落在桌面上，洇出一個小水點。
她把壺放下，拿起抹布擦了擦，指腹在桌沿停了片刻，才把那點茶漬抹乾淨。
“小叔公，福伯早年跟著老族長修祠堂，腿是在工地上傷的。那車是他兒子孝敬的，手續乾乾淨淨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牙關咬了一下，語氣壓得更低。
“這個韓子昂，拿老人買蔥說事，缺德。”
林玄看著螢幕，沒有多問，只把茶杯往旁邊推開些。
“讓他別拍老人。”
林言庭己經開啟平板，指尖點過影片頁、賬號主體、廣告報價單和M關聯公司。
螢幕光映在他鏡片上，一條條資料被拉出來。
“賬號主體是韓子昂工作室，運營公司叫星河紀實傳媒。過去三個月做過七期豪門揭秘，兩期被平臺判定侵犯隱私。昨晚接了浪潮互娛的補充單，金額二十萬，備註是林家圍人物切口。”
林小白把影片幀拆開，側屏上出現拍攝角度、時間線和定位軌跡。
“他不止拍了福伯。上午十點二十三分，他在村口拍了買菜阿婆。十點西十七分，拍了宗祠外牆。十一點零五分，偷拍了幼兒園接送區，雖然沒放出來，但素材在雲端預覽裡有縮圖。”
林泰的柺杖點在青磚上，短短一聲。
“幼兒園？”
院子裡幾個人都停了手。
林彪從門口進來，保安制服肩章上還沾著外院巡查的塵土。
他把一份登記表交到林言庭手裡，紙角被風吹得翻了翻。
“韓子昂本人沒進村，他帶了兩個攝影助理，一個在白線外，一個在糖水鋪對面裝遊客。我們提醒後，對方嘴上說刪，轉頭換小號開首播預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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