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沒有迎上去,轉身走進休息室。
休息室裡,馮國樑坐在藤椅裡,手裡盤著兩顆核桃,咔噠咔噠響。
“小沈,”馮老抬眼,核桃在掌心停住,“今天這場面,我給你搭了臺,但唱戲的角兒,得你自己當。”
“馮老放心。”沈硯微微躬身。
“孫志遠那小子,”馮老冷笑一聲,核桃重新轉起來,“昨天往我家裡送了兩盒燕窩,說是‘晚輩心意’。我讓他拿回去了。馬德昌教出來的學生,送禮的路子都一個模子。”
沈硯沒接話。
“省衛健委來的人,”馮老壓低聲音,“是孫志遠搬來的救兵。老幹部處的副處長姓黃,今天他們來,不是協助諮詢,是盯著你,找你的茬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沈硯的臉。
“小沈,我問你一句實話——你那正骨法,經得起放大鏡照嗎?”
沈硯看著馮老,看了三秒鐘。
“經得起。”他說,“但不是我的正骨法經得起,是馮老您的病經得起。”
馮老一愣,隨即笑了,那笑容從眼角的皺紋裡漾開。
“好。那就讓他們的放大鏡,照照我這把老骨頭。”
九點整,健康諮詢會正式開始。
活動中心大廳被隔成兩個區域:西側是常規體檢資料解讀,由省衛健委帶來的兩名醫生負責;東側是“中醫骨傷特色諮詢”,只擺了一張診桌,兩把椅子,沈硯坐在其中。
老同志們的站位很有講究。
馮國樑坐在第一排正中,左右分別是財政廳老廳長和高院老副院長,他們身後全是實權部門退下來的正廳級。
孫志遠站在西側區域邊緣,白大褂敞著,金邊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冷光。他沒有主動走過來,而是等——等一個時機。
第一個走向沈硯的,是省交通廳老廳長。
“沈醫生是吧?”老人七十出頭,腰板筆首,聲音洪亮,“我這條右腿,去年開始麻,從屁股麻到腳後跟。省中醫院骨科說是腰椎間盤突出,建議手術。我不信邪,想聽聽你的說法。”
沈硯起身,微微躬身:“老廳長,請坐。我先診脈,再看影像。”
三指輕搭,寸關尺。
一分鐘,沈硯睜開眼:“老廳長,您的脈象弦而有力,右關偏滑,這是痰溼阻絡之象。但腰部的症狀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不是腰椎間盤的問題,是梨狀肌綜合徵。坐骨神經從梨狀肌下面穿過,肌肉痙攣卡壓神經,症狀像腰突,但病根在臀。”
老廳長皺眉:“省中醫院拍的CT,明明白白寫著椎間盤突出。”
“CT上看得到突出,”沈硯說,“但看不到梨狀肌的痙攣。您試試這個——”他起身,繞到老廳長身側,右手拇指按向老人臀部深處,一個極精準的點位。
“嘶——”老廳長倒吸一口冷氣,隨即眼睛亮了,“就是這兒!酸!脹!跟腿上的麻一條線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