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力量不是猛拉，是像拔一瓶塞子，持續、穩定、透骨。
“咔。”
一聲極輕、極脆的響動，從老人頸根部傳來。
不是關節復位聲，是筋膜粘連被撕裂的聲音，像冰層在春日下裂開第一道縫。
沈硯沒有停。
他的右手滑向關節突處，指腹按在左側橫突前結節，這裡是頸長肌的附著點，也是術後粘連最嚴重的區域。
“第二式——‘撥雲見日’。”
拇指向內上方深按，然後橫向撥動。
老人的右手，原本因為神經根粘連而微微蜷曲的手指，忽然張開了。
“熱……”老院長的聲音變了調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音，“手指頭……像過電一樣，熱。”
沈硯收手，掌心仍貼在老人頸部，感受肌肉的反饋。
原本僵硬如鐵的頸深筋膜，此刻像被熨斗燙過的粗布，鬆弛下來。
“老院長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低頭，看看您的鞋尖。”
高院老副院長緩緩低下頭。
他的下巴，向胸口方向移動了十五度。
沒有劇痛。
沒有那種被鐵箍箍住的僵硬感。
只有一種久違的、像泡在溫水裡的鬆弛感，從頸椎一路蔓延到肩膀、手臂，首到指尖。
“三年了……”老院長的眼眶忽然紅了，“三年了，我第一次能低頭看自己的鞋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轉向孫志遠，聲音沙啞卻洪亮：
“孫主任！這就是你說的‘偽科學’？！”
孫志遠的臉，從白轉青，從青轉紅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發現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裡。
黃副處長端著保溫杯，站在一旁，杯蓋忘了擰緊，茶水順著杯壁流下來，燙了他的手，他竟沒察覺。
馮國樑站起來了。
他拄著烏木手杖，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，核桃在掌心轉得咔噠響。
“老夥計們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有一種久居人上的穿透力，“我今天請大家來，不是做體檢，是相人。”
他轉向沈硯，目光如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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