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吃了二十分鐘，卻像過了兩個小時。
飯後，眾人轉回客廳。
顧明遠泡了茶，是明前龍井，茶香在客廳裡瀰漫。
陸正廷坐在單人沙發裡，背靠著扶手，雙手交叉放在膝上，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。
電視沒開，黑屏映著窗外漸暗的天色。
林婉秋坐在他旁邊，削著一個蘋果，果皮連成一條線。
謝懷仁縮在沙發角落，捧著茶杯，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。
顧明遠站在窗邊，假裝看外面的雪松。
氣氛冷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沈硯坐在側邊的木椅上，雙手自然垂在膝上，目光平靜。
這頓飯不是飯，是考試。
考的是定力，是分寸，是在權力核心面前的呼吸節奏。
林婉秋削完蘋果，切成西瓣，遞給陸正廷一瓣。
陸正廷沒接，說：“你自己吃。”
然後他忽然看向沈硯，目光如深井：“小沈，中醫講‘治未病’。你看我，有沒有病？”
客廳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。
謝懷仁的茶杯懸在唇邊。顧明遠轉過身。
林婉秋拿著蘋果的手停在半空。
這是陸正廷今晚說的最長的一句話，也是最重的一句話。
沈硯抬起頭，首視陸正廷的眼睛。
“陸書記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從望診上看，您面色紅潤，目有神采，步履穩健，身體底子極好。”
陸正廷嘴角扯了扯，那不算笑，是一種等待下文的神情。
“但，”沈硯站起身，走到陸正廷身前，微微躬身，“如果您不介意，我想診一下脈。”
陸正廷看著他，看了三秒。
然後，他伸出右手，擱在沙發扶手上。
那手瘦削，骨節分明，手背上有一條淺淺的舊疤，從腕部延伸到虎口。
林婉秋的眼睛亮了。
她放下蘋果，輕聲說：“正廷，讓小沈看看。你這些年總說腰疼是累的，讓專業人士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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