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把“醫生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“馮老交給小沈,我放心。”陸正廷點點頭,站起身說道。
“小沈?哪個小沈?”校長劉家斌回頭看向幾位副校長,眼中滿是疑惑。
陸正廷沒進書畫樓,沒進游泳館,只在香樟樹下的露天茶座坐了二十分鐘。
幾張藤椅,一壺粗茶,馮老坐在他左手邊,其他幾位老幹部圍坐成半圓。
聊的是天氣、書法、太極拳,沒提一句工作。
楊德福站在人群最外圍,像個盡職的後勤科長。
茶座散了。
陸正廷起身,馮老想送,被按住了肩膀:“您坐著,安心養病。”
車隊緩緩駛向門口。
等陸正廷走後,顧明遠留了下來,他在校長劉家斌的陪同下朝著後勤保障科的方向走去。
他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,走到那棵最大的香樟樹下時,忽然停住,低頭看了看檔案袋,又抬頭看了看西周,像是在找什麼。
然後他“看見”了沈硯。
“沈醫生?”顧明遠的聲音不高,但剛好能讓周圍五米內的人聽見。
他快步走過來,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、略帶意外的笑容,“還真是您!我剛才還和楊科長說,怎麼沒看見您。”
楊德福就在旁邊,臉漲得通紅——顧明遠根本沒和他說過話。
“顧秘。”沈硯微微躬身,姿態放得很低。
顧明遠伸手,虛扶了一下,沒讓他彎下去。
這個細節落在眾人眼裡。
“林廳長讓我帶句話,”顧明遠的聲音壓低了些,但吐字清晰,“她頸椎最近又有些僵,說改天還得麻煩您和謝主任過去一趟。還有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楊德福,掃過不遠處豎著耳朵的劉梅。
“馮老的牽引方案,領導很關心。您看下週是不是能去省立醫院一趟,和錢主任碰個頭,把康復計劃定細一些?”
沈硯點頭:“請顧秘轉告林廳長,馮老恢復比預期好,下週可以嘗試拄拐短距離行走。錢主任那邊,我周西下午去拜訪。”
“好。”顧明遠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沈硯的肩膀,“辛苦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停車場,檔案袋在腋下夾得穩穩的。
車門關上,黑色奧迪無聲滑入香樟樹的濃蔭。
但香樟樹下,空氣己經變了。
所有人的餘光都在瞟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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