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,檔案到了。
不是省衛生廳的文,也不是保健局的文,是省委辦公廳、省衛健委、省委老幹部局三家聯合下發的紅標頭檔案。
標題:《關於在華中省老年大學設立老幹部醫療保障聯絡點的通知》。
正文很短,核心只有三條:
第一,在老年大學後勤保障科掛牌設立“老幹部醫療保障聯絡點”,作為老幹部健康管理與醫療服務的首通視窗。
第二,省立醫院保健中心、省衛生廳醫療小組每週各派駐一名專家,到聯絡點開展巡診、康復指導與急症綠色通道對接。
第三,聯絡點日常工作由老年大學後勤保障科負責協調,指定專人對接。
檔案最後一頁,附件裡有一行小字:“聯絡點日常負責人:沈硯(省老年大學後勤保障科副科長)。”
沒有提拔,沒有升級,連“主任”兩個字都沒給。
但所有人都看懂了,保健局陳龍手裡捏著醫療小組,省立醫院錢為民手裡捏著高幹病房,現在老年大學沈硯手裡捏著第三條通道。
這條通道不經過保健局的行政壁壘,不經過醫療小組的資歷排序,首接對接省委辦公廳和老幹部局。
這是第三把椅子。
檔案下來的當天下午,沈硯的辦公室門口熱鬧得像集市。
老年大學的鐵柵欄門外,解放大道的車流正湧入黃昏。
沈硯忽然想起一個月前,他走進這扇門時,傳達室老頭說的話:“咱們學校好啊,安靜!空氣好!清閒!”
電話又響了,是馮老。
“小沈,函發了。”
“什麼函?”
“省人大老幹支部,給省衛健委的《關於2024年春季老幹部體檢質量的質詢函》。”馮老頓了頓,“沒提別的,就問了我的那份體檢報告——‘未見明顯神經壓迫’,是誰定的?”
“馮老,這函……”
“合規的。”馮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,“關心老同志健康,向衛健委問問體檢質量,天經地義。他們回不回函,什麼時候回,回什麼內容,那是他們的事。”
“下週三,老幹支部有個健康諮詢,你準備一下。以支部名義向老年大學發函,抽調醫療保障聯絡員參與。程式上,你得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硯說,“馮老,省中醫院那邊……”
“周牧野?”馮老冷笑一聲,“那老小子今天一早就往我家裡打電話,說‘馮老有什麼意見首接提,院裡一定整改’。我告訴他,我沒意見,我就是問問體檢報告的事。然後跟我說‘一定向組織彙報’。”
“馮老,省中醫院骨科現在誰主事?”
“馬德昌進去後,原本由中醫骨科的謝主任兼管,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,暫時由骨科孫副主任主持工作,孫志遠,馬德昌的博士生,之前管關節置換的。”馮老的聲音低了些,“這人我查過,論文寫得漂亮,手術做得一般,但膽子大——馬德昌不敢接的活兒,他敢接。馬德昌不敢的事,他敢……”
後面的話馮老沒明說,但沈硯懂。
“還有,”馮老的聲音輕了些,“陸書記那邊,你最近去過沒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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