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左手一抄,脈枕在空中翻了個身,穩穩落回托盤。
與此同時,他右手順勢向前一送,在柳青崖肘關節的麻筋上輕輕一彈。
柳青崖像被抽掉了脊樑骨,踉蹌著倒退三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公文包裡的文書散了一地。
“你敢襲警?!”柳青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聲音劈了叉。
“不是襲醫。”沈硯將銀刀擱在托盤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“你剛才拿脈枕的手勢,會扯壞紫檀木的紋理。我幫你調整一下。”
“沈硯!!”
柳紅纓尖叫起來,那張精緻的妝容瞬間扭曲。
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,張牙舞爪地撲上來,十根塗著丹蔻的指甲首首抓向沈硯的臉:“我抓爛你的臉!你個給臉不要臉的鄉巴佬!”
她的指甲在離沈硯臉頰還有三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不是沈硯擋的。
是一隻粗糙的大手,從斜刺裡伸出來,狠狠攥住了柳紅纓的手腕,然後猛地向後一甩。
柳紅纓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個圈,披肩飛起來,重重撞在藥櫃上。
兩粒珍珠耳環其中一粒飛了出去,在青磚地上彈了兩下,滾進牆角的縫隙裡。
“賤人!你活膩了!”
馬濤站在門口。
他今天沒穿制服,換了一件灰色夾克,頭髮亂糟糟的,眼底掛著兩個青黑的眼圈,像是一夜沒睡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那隻扇了柳紅纓的手還在微微發抖,不是怕的,是氣的,也是嚇的。
柳紅纓捂著臉,從藥櫃上滑下來,旗袍的盤扣崩開了一顆,露出裡面雪白的襯裡。
她看著馬濤,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:“馬濤!你……你瘋了?!你打我?!”
柳青崖也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發麻的胳膊:“馬所!你幹什麼?!咱們不是說好了今天來……”
“說好個屁!”
馬濤一聲暴喝,聲音劈了叉,像砂紙擦過生鏽的鐵皮。
他衝上去,一腳踹在柳青崖肚子上,柳青崖剛站起來的身子又彎成了蝦米,倒退著撞上門框,執法記錄儀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紅燈還在閃,像一隻嘲弄的眼睛。
馬濤轉過身,對著沈硯,腰彎成了九十度。
“沈顧問!沈組長!您大人不記小人過!這兩個蠢貨……這兩個瞎了眼的狗東西,我不知道他們要來!我要知道,我……我打斷他們的腿!”
他的聲音發顫,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,砸在青磚地上,洇出深色的圓點。
柳紅纓呆住了。
她認識馬濤五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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