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東像一顆炮彈衝進大廳，他首奔搶救室，卻被護士攔在門外。
“家屬請在外面等！周醫生正在檢查！”
“我兒子怎麼樣？！”李衛東的吼聲在走廊裡炸開，迴音撞在瓷磚上，碎成無數片。
“請您冷靜……”
“我冷靜個屁！”
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白大褂、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。
他手裡捏著一沓檢查單，臉色比紙還白。
“李先生，孩子目前生命體徵平穩，但……”周望推了推眼鏡，喉結滾動，“但昏迷原因不明。血常規、電解質、腦CT、核磁，全部正常。沒有中毒跡象，沒有外傷，沒有感染灶。我們……我們暫時只能做支援治療。”
“什麼？”李衛東質問道，“你們這麼多儀器，查不出一個昏迷？！我兒子六歲了！昨天還在操場上跑！今天你說查不出？！”
“衛東！！”
李衛東的父親李山河從長椅上站起來，朝李衛東喊道。
“鬆手。”李山河走到兒子面前，“你就算打死他，果果就能醒？”
“醫生，”李山河彎腰，雙手把周望扶起來，聲音沉得像鉛，“對不住。孩子爹急了。您……您多費心。我們等，等你們查，等外地專家。有什麼需要，我們配合。”
周望被李衛東那股子軍人氣魄嚇壞了，驚魂未定，扶了扶眼鏡，點點頭，踉蹌著退回搶救室。
李衛東靠在牆上，緩緩滑坐到椅子上。
妹妹李衛紅從繳費處跑來，眼眶通紅，卻強忍著沒哭。
她挨著李衛東坐下，握住他顫抖的手：“大哥，京城兒童醫院的專家，明天中午到。果果會沒事的。會沒事的。”
走廊裡，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。
李衛東盯著搶救室門上那盞紅燈，像盯著一隻嗜血的眼睛。
夜深了。
果果被轉入ICU觀察，各項儀器平穩，人卻像沉進了一口深井，叫不醒。
李衛東送父親回住處，他不想讓父親在醫院熬，老人血壓也高。
警車在住所樓下的梧桐樹影裡停穩。
李山河推開後座車門，正要下車，腳卻踢到一個硬物。
他低頭。
後座與靠背的縫隙裡，躺著一隻深紫色的錦緞囊。
囊身約莫六寸長，三寸寬，針腳細密如蟻，在車內閱讀燈的微光下，泛著一層幽暗的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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