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族的江陵。”
鍾經年的眼神沉下來。
“秦知白，別把話說得那麼大。”
“一群退下來的殘兵，一堆爛賬，一具己經死透的遺體，你為了這些東西，要跟鍾家撕臉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老兵人群裡響起幾道壓抑的怒聲。
鍾經年聽見了，卻只是看了他們一眼。
在他眼裡，這些人早就該從江陵的賬上抹掉。
斷臂，瘸腿，舊傷，藥罐子，補助名額。
他們曾經為城流過血，可血流乾之後，就成了賬冊上的負擔。
鍾經年從小見慣了大人物議事。
誰掌兵，誰掌錢，誰掌印，誰才配坐上桌。
至於這些從泥裡爬出來的人，跪久了，給一碗飯就該謝恩，給一張退回單就該認命。
可今天，先是陸妄揹著遺體衝進審議處，再是秦戰當街拔刀，如今連秦知白也站出來說要查。
一個個螻蟻，偏要用那點勇氣證明自己能逆天。
鍾經年心裡那股火越來越旺。
他看著秦知白這副平靜樣子，越看越覺得刺眼。
“泥腿子總是這樣。”
鍾經年慢慢開口。
“給一點火，就以為自己能燒天。”
秦知白看著他。
“泥裡站著的，是守城的人。”
他抬手指向鍾經年腳下。
“你踩著的，是他們的血。”
鍾經年的臉色有些難看，這句話，像當街抽在他臉上。
黑袍老人往前一步，靈臺境的氣機壓出，街邊靈燈一盞接一盞爆開。
秦知白看著鍾經年。
“陳守安的案子，秦家會翻。”
“江陵的撫卹，秦家會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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