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將那枚玉珏拿出來,青玉一下子就慌了。
那枚玉珏,南宮卿看得分明,雖是一塊雜玉,但卻像是被人撫摸過千遍萬遍一樣,渾身光滑,處處透著主人對它的喜愛。
青玉雖是府中侍女,但也不至於對一塊雜玉如此鍾愛,可若這塊玉,是旁人送的呢?
能讓一個女娘這般的,唯有心上之人了。
愛玉,與她有仇,能讓青玉動心,必定長相不俗,種種以上,她只能想到盧家二郎,盧越了。
她附在青玉耳旁將盧越的名字說出來時,青玉的眼裡的悸動是騙不了人的。
感情啊,往往會讓人迷了心智。
聽完南宮卿的解釋,秋月恍然大悟:“原來如此。”
秋月有些唏噓,她實在不太理解青玉,但她也不評判。
畢竟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
府中如今花開的不少,南宮卿一路走,見到開得好的,便指使秋月折一支,待到主院時,秋月懷中己經抱了一大束。
瞧見院外跪著的人影,南宮卿臉上的笑意散了,她走上前去,故意在許言舟面前停下了。
本以為許言舟會說點什麼,可他喚了一句“殿下”後又一言不發了。
南宮卿輕哼一聲,果斷進屋。
她倚在小榻上,指使著秋月將花枝修剪好,插進淨瓶,放到了窗邊的小几上。
屋裡多了抹亮色,看著賞心悅目不少。
南宮卿用手撐著下巴,跟秋月閒聊:“我也知曉,許言舟出身寒門,為人清正,又無根基,不是去江寧的最佳選擇,可是沒辦法,我缺人啊。父皇扔了個爛攤子給我,自己都做不到的事,非要讓我去做。許言舟明明是狀元之才,卻壓著不能用,無非便是想要我用他,父皇精明啊,算準了我會走這步棋。”
秋月在旁邊添茶:“殿下是陛下教出來的,陛下自然瞭解殿下。”
秋月口中的陛下,不是如今的少年天子,而是五年前崩逝的昭德帝,南宮卿的父皇。
許言舟是貞寧二十年的狀元郎,是先帝在位時的最後一屆狀元。
瓊林宴上先帝還曾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誇許言舟是棟樑之才,可瓊林宴後,先帝卻對許言舟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像是壓根將他忘在了腦後,任他一個狀元郎整日在翰林院端茶遞水,摘錄文書,任誰都能來對他踩上一腳。
許言舟是在先帝崩逝後才被南宮卿從翰林院調出來,下放到江寧的。
秋月跟在南宮卿身邊多年,耳濡目染,看得分明,許言舟有才,志向天下百姓,是個可用之人,只是出身不好。
鬱郁不得志時碰到南宮卿,南宮卿給他機會,讓他有地方可以施展自己一生所學。
許言舟也爭氣,下放江寧,做江寧郡太守五年,江寧百姓安居樂業,風氣清明。
若無意外,許言舟會在今年年底吏部考核百官之時,從江寧調回京城。
以他在江寧的政績,再加上殿下給他鋪的路,回來之後就是六部的人。
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,在先皇與南宮卿身上,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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