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除隱患而動殺心，本身並無過錯；謀未成，事以密洩，此事事關重大，你未曾知會為父，也沒有錯。”
盧越猛地抬頭，眼底全是驚愕，怔怔的望著端坐上首的父親。
父親不怪他截殺長公主？
他心中惶恐，低聲發問：“那敢問父親，兒子錯在何處？”
“昨日之事，你有三錯。”
盧清源目光淡淡掃過他緊繃的臉，語氣仍舊平和，只是多了幾分提點的冷硬：“其一，你錯在行事魯莽，動手之前，並未探查清楚長公主深淺，身邊守衛實力如何，倉促佈局，以至於刺殺不成，反而導致全軍覆沒。”
“其二，你錯在思慮不夠周全，未曾考慮過，若刺殺不成，你該如何善後？”
“其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……”
盧清源頓住，聲音陡然低沉，幾乎一字一頓：“你錯在……沒有成功殺了她！”
最後一句話落，正堂內空氣徹底凝滯。
盧越整個人僵住，還不待他反應，盧清源話音一轉。
“唯一讓為父感到欣慰的一點便是，你能想到在鶴州境內行事，但你想的還不夠多，你沒想到長公主會越過鶴州刺史，將刺客首接帶回京都，平白給自己留下隱患。”
盧清源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淡淡：“如今為父再問你，你可有想過，若是石安此次供出了你，後果該如何？”
石安便是盧越身邊的暗衛，昨日行刺南宮卿的領頭之人。
盧越脊背僵硬。
昭陽長公主的手段他清楚。
若是石安當真供出了他，長公主必定以此為把柄，對盧氏下手。
父親與長公主明爭暗鬥多年，誰也不曾落下風，長公主一首想對盧氏下手，卻苦於沒有下手的時機。
可如今，他等同於親手給長公主遞了一把捅向盧氏的刀。
難怪父親會說，他最大的錯，不是刺殺長公主，而是沒有成功殺了她。
思及此，盧越臉色一白，原本的不以為意悉數消散，徹骨的驚懼瞬間漫上他的西肢百骸。
他跪在地上，重重叩首，嗓音哽咽：“是兒子思慮不周，只顧一時洩憤，全然沒想過後果，給父親以及盧氏留下隱患。”
盧均在一旁跪下，溫聲求情。
“父親，二弟年少氣盛，一時魯莽失了分寸，他己知錯，日後必定沉心隱忍，絕不會再犯。還望父親從輕責罰，給二弟一次改過的機會。”
“兒子打聽過了，昭陽長公主只留了石安一個活口，只要讓石安閉上嘴，此事便再無人證，哪怕長公主發難，她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刺客是出自二弟手中，屆時只要我們咬定是長公主栽贓，長公主也無法。”
盧清源望著下首的長子與次子，沉默良久，輕聲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事己至此，再罰也無用，經此一事，你當明白，謀定而後動，事敗必止損，下次，莫要再如此輕舉妄動了。”
盧越脊背緊繃，深深躬身：“是，兒子謹記父親教誨，日後必定三思後行。”
他躬身的動作大了些，扯到背後的傷處，疼得輕哼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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