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清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李氏雖退出上京，但李氏的底蘊不可小覷，別忘了，幽州二十萬的兵權可一首攥在李氏手中。”
盧均抬手為父親添茶，低聲問道：“那照父親這麼說，李氏與長公主關係應當密切才是，怎的去年陛下選秀，李氏送來選秀的秀女都到了上京城門口，卻又被長公主給攔下了？”
新帝去年親政，隨後下旨選秀，隴西李氏送來了李家長房嫡出的李三娘子，昭陽長公主的親表妹。
誰料，馬車到上京城門口，卻被昭陽長公主攔下了。
不知道長公主做了什麼，李氏的馬車未曾進入上京，反而退回了隴西。
盧清源抬眼。
他看向長子，神色無波無瀾：“這才是先帝最高明的地方。你當先帝寵愛長公主，當真只是做給李氏看的嗎？”
不是。
先帝獨寵長公主，無處不彰顯父女情深，從不苛待責罵。
賞賜，封地，儀仗，全都是最高規格，甚至比皇子更為重視，天下誰人不說先皇最疼昭陽長公主。
不僅如此，先帝還特許長公主議政，可隨意出入勤政殿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先帝是將長公主當成未來的儲君在培養。
別的公主自幼養於深宮，拘於禮教，而昭陽長公主不同，她旁聽朝政，涉獵軍務。
先帝從不教長公主安奢享樂，反而自幼讓她看朝堂傾軋，看李氏如何外戚坐大，危及皇權。
看世家糾纏，看權柄冷暖。
早早就讓昭陽長公主明白，外戚權重，則皇室勢微。
盧清源字字冷靜，將他這些年所看穿的帝王心計一一戳破：“先帝養的不是尊貴閒散的長公主，而是一柄不認親，只認皇權的利刃。”
隨著盧清源話落，盧均不禁心神大震，徹底通透。
昭陽長公主出自皇室，但她另一半血液是隴西李氏的血，是世家的血。
用昭陽長公主來制衡世家，相當於是用李氏制衡世家。
先帝自李氏去後，再未立新後，是要保證昭陽長公主的嫡出公主身份。
他選權貴之女為妃，有了昭陽長公主的嫡出身份，也不用懼怕權貴外戚干政。
將來若是外戚跋扈越界，無需先帝出手，昭陽長公主自會出面。
她是最為正統的皇家血脈。
她哪怕肅清宮闈，壓制親族，整頓宗室，都是名正言順，無人可置喙。
昭陽長公主一人，可同時達到牽制世家與權貴的用處。
畢竟她身後，站的是皇權，還有李氏。
先帝是想要世家與權貴互相牽制，好坐收漁翁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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