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飽了的時可躺在床上，對著天花板“嘿嘿”傻笑。
【你傻了。】2107的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嫌棄。
【你才傻了！】時可立刻回懟，【我這是睡飽了。】
她把臉埋進被子裡，只感覺渾身虛軟，精神卻格外飽滿，但一點也不想爬起來。
寺裡清冷安靜，偶爾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雪氣和淡淡的酥油味。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泡軟了的年糕，整個人都攤在了鋪上。
【話說……】2107忽然猶豫著開口，【你為什麼不給白瑪喂一半的藥呢？那樣她也能醒，再活個十幾二十年不成問題。張起靈的一輪記憶，估計也撐不到那麼久。】
時可蹭著枕頭的臉慢慢停住了。
【……你不早說。】
2107大喊冤枉：【我想著你是打算救人救到底呢！】
【那你還不如等我死了再提這回事呢！】時可翻了個身，呈大字型癱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她仔細琢磨了一下，好像確實是自己沒轉過彎來——一心想讓人活，就沒想過“活多久”這個問題也能打商量。
現在藥都灌下去了，人估計都醒得差不多了，總不能摳出來。
算了。
主材料的來源也是託張起靈的福。
她閉上眼，這樣安慰自己，試圖把這點肉痛壓下去。
躺了不知道多久，一陣綿長的腹鳴聲忽然響起來，聲音之大，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好餓哦……”
時可捂著肚子，像條被抽了骨頭的魚，在床上翻了兩圈，終於還是決定爬起來覓食。
她揉著肚子，一路小跑到寺裡的伙房。
這會兒不是飯點，伙房裡只有負責做飯的老喇嘛還在忙活著擦灶臺。
時可湊過去，堆著笑問：“大師傅，有沒有剩的餅子？”。
大廚抬頭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，嘴角一咧，笑得格外熱情。
時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。
她在這寺裡吃住一年多，還是頭一回見大廚笑得這麼燦爛，一顆心反而懸了起來。
大廚朝她招手，時可猶豫了一下，又慢吞吞地湊近。
“等著，我去給你端。”
大廚轉身進了廚房，很快端出一個大木盤，上面竟擺了好幾個碗碟。
一碗雞湯，湯色清亮，浮著幾星金黃的油花；一碗亂燉，黑豬肉和玉米麵燉得濃稠噴香；一杯酥油茶，還冒著熱氣；旁邊擱著兩個炸得金黃的糯米餅，油亮亮的，香氣首往鼻子裡鑽。分量不大，品種卻多得不像這苦寒之地該有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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