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泰抬起眼皮，目光坦然：“站在我們的立場，自然是對明朝恨之入骨。可站在貴國的立場，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麼。閻指揮，在下說得對嗎？”
閻應元心中一震。這是個高手，一個少有的明白人。進一步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和策略。“閣下真是個有趣的朋友。既如此，本帥做主：你們也和林丹部一樣，繳納一倍關稅即可。”
巴泰大喜過望，起身鄭重一禮：“謝閻指揮！”重新落座後，又試探著問道，“不知其他兩部的關稅……”
“閣下莫要太貪心。”
巴泰被這話噎了一下，卻也不惱，訕訕笑道：“好說，好說。”
巴泰如願以償，領著使者從另外兩部使者眼巴巴的目光中揚長而去。走到城門時，蘇如虎“恰好”路過，兩人“恰好”站住，又“恰好”低聲聊了幾句。
至於聊了什麼，便不足為外人道了。
天啟終於回到了京師。在居庸關外得知內閣和司禮監差點打起來之後，將一路上彙集起來的一萬多流民和逃兵：從懷來出來，到居庸關這一路，人數暴漲。
一股腦交給了李若璉和張同敝，命高時明率騰驤西衛沿途護衛。
自己則帶著方正化，一人三馬，朝京城疾馳而去。
兩人一路狂奔，到了承天門外，孫承宗和袁可立竟己等在那裡。
天啟翻身下馬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兩位老臣便怒氣衝衝地迎了上來，鬍鬚抖得亂七八糟。
“陛下，您也太任性了！怎可置江山社稷於不顧，一意孤行！”
天啟打著哈哈，陪著笑臉，好說歹說才哄得兩位老臣氣鼓鼓地回家歇息。
“老方啊，你說說，這皇帝有什麼好當的。”
方正化：…？
回到東暖閣，王體乾和魏忠賢又是一陣嘰嘰歪歪。
天啟一一安撫過去，好不容易才在王體乾的伺候下跳進浴桶。熱水漫過肩頭，渾身的乏意終於一掃而空。
“皇爺，龍八從雲南傳回訊息，黔國公府宋老夫人和沐啟元的夫人選了第二條路，還捐出了沐府兩百餘年積攢的土地、莊子、店鋪，折算下來三百餘萬兩銀子。估摸著這幾日兩位夫人便能抵京。”
天啟躺在浴桶裡，閉著眼睛：“兩位夫人忠心可嘉。不像沐啟元，整個一混賬東西。記得提醒朕，兩位夫人到京時朕要出城十里相迎。”
“記住了。明兒臣便派人去確準到京的具體日子。”
“嗯。宮裡還有什麼事？”
“倒也沒什麼大事。兩次大捷傳回來，京城百姓無不歡喜，都盛讚陛下英明神武、文韜武略、無所不能。還有人說陛下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呢。”
“誰這麼離譜？”天啟笑得前仰後合。
王體乾也跟著笑：“兩次大捷實在太提氣了，百姓高興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還有，蒙古使者還在糾結保證金的事，通商一事暫時不太順暢。”
“不急。過一陣子他們會同意的。”
天啟正閉目盤算著通商的事，龍七忽然匆匆進來，面色古怪：“皇爺，裕妃娘娘求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