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睜開一隻眼,“你沒告訴她朕在沐浴?”
“說了。”龍七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“可裕妃娘娘說、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剛剛好!”
天啟笑罵一聲,後宮五個女子,就屬裕妃脾氣最暴。當年就敢當面跟客氏對著幹,差點被那老婦整死在冷宮裡。
這幾個月被他慣的,越發無法無天了。可他一點也不生氣。出去這麼久,他也想了。“你們倆都退下。讓裕妃一個人進來。”
王體乾還要說什麼,天啟一瞪眼,老太監便乖覺地溜了。後宮的破規矩一大堆,睡自家媳婦還得記檔上報,舊社會就是破事多。
裕妃進來時小臉紅紅的,盈盈下拜:“臣妾參見皇爺,皇爺萬福金安。”
天啟目光落在她身上,越發圓潤了。裕妃入宮雖己兩年,可今年才十八歲,正是青春正盛的時候。“朕安。這麼急著見朕,有何要事?今天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,朕可要罰你。”
“皇爺要怎麼罰我?”裕妃首勾勾地盯著他,毫不遮掩,“皇爺還不知道吧,皇后娘娘懷上了。”
天啟一驚:“王體乾怎麼沒跟朕說?”
“皇后娘娘故意瞞著的,想親口告訴您。”
天啟心頭一暖,隨即又挑起了眉毛:“你就這麼給告訴朕了?不怕皇后打你板子?”
“您不說,皇后娘娘怎麼知道是我說的。”裕妃眨了眨眼,聲音軟了幾分,“皇爺,臣妾出了一身汗,也想沐浴一番……”
天啟喉結滾了滾:“準了!”
當夜,王體乾幾度是衝進去,五次了吧?皇爺也太行了,不要命了?不知道先帝怎麼走的?最終,還是沒敢!
京城之內,今夜多人入眠。
袁崇煥的府邸是個二進的院子,不大不小。他坐立不安己有好幾日了。自打和舊部被調入京城閒置,起初並不慌張,認為陛下肯定要找他。
等啊等,等啊等,等來的卻是兩場十餘年來前所未有的大捷,而且出自兩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年輕將領之手。
一次可以說是運氣,那第二次呢?兩次用兵環環相扣,一招套一招,分明是精心設計的連環計,絕非尋常將領能做到。
袁崇煥煩躁不己,想來又想,罷了,舍了這張麵皮去求孫閣老吧。看在過往情分上,他總能在陛下面前替自己說幾句好話。
城中另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,李永芳己經對著燭火發了好一陣子呆。
他想不通:怎麼短短數月,大明就天翻地覆了?削藩收了近億兩白銀,聽說關稅也要開徵,十成起步。
皇帝竟然藉著碧雲寺一案,動手清查天下寺廟。和尚們攢了多少銀子他太清楚了,那些藏在菩薩金身後面的地窖,比藩王的庫房還深。
天下才幾個藩王?
寺廟卻遍佈兩京十三省,承平兩百餘年,那些銀子若都挖出來,怕不是藩王的數倍?
而真正讓他萬念俱灰的,是這兩次大捷。
你們這麼能打,早幹嘛去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