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這麼能打，早幹嘛去了？
我李永芳當年在撫順投降的時候，你們在哪裡？現在倒好，奔襲千里，屠戮數萬，招降數萬…
一股從未有過的悔意泛起，苦得喉嚨發緊。
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？
可這世上，哪有後悔藥可吃。
西安府大獄，三十三歲的原陝西布政使參政洪承疇靠在散發著黴臭味的草墊上，神情恍惚。
牢門外偶爾傳來獄卒巡道的腳步聲，鐵鏈拖過石板的聲音在幽暗的甬道里迴盪，像極了宣判前的倒計時。
在陝西巡撫袁化中、三邊總督兼陝西總兵賀虎臣聯合發動的反腐風暴之中，自布政使、按察使以下，各級官吏幾乎被一網打盡。
洪承疇也沒能倖免，罪名是協助布政使上下其手，挪用救災錢糧。
上官交代的事，他一個參政能怎麼辦？
布政使和按察使己被袁化中請出尚方寶劍當眾斬首，兩顆血淋淋的人頭落地時，洪承疇正跪在一旁等待發落。
這一次，他不知道自己會落個什麼下場，陛下會給我一次機會嗎？
應天巡撫衙門內，瞿式耜、英國公張維賢、第二軍指揮使盧象升、內廷太監龍五、南京錦衣衛指揮使王炳忠五人相對而坐。
瞿式耜看向盧象升，開門見山：“盧指揮，新軍訓練如何？”
“瞿大人放心，第二軍兩萬人己初步完成整訓，士氣高昂，隨時聽從巡撫調遣。”
“英國公，應天衛所整頓如何？”
張維賢放下茶盞，不敢對這個年輕巡撫有絲毫怠慢，陛下有旨，應天一切事務聽從瞿式耜排程處理。“應天原有衛所兵八萬餘，裁汰老弱後留了三萬精銳。滿兵滿餉，隨時可戰。”
瞿式耜點頭，轉向王炳忠：“錦衣衛呢？”
王炳忠行了一禮，對這個手握尚方寶劍的封疆大吏，給足了面子，“回瞿大人，該收的證據己全部收齊，一個人都沒落下，隨時可以動手。”
瞿式耜環視眾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透著堅定：“很好。陛下給了我們兩個月，徹底肅清應天官場。涉案的鄉紳鉅富，一律按律查辦，所查土地第一時間分給百姓，要讓百姓知道，查這些官員是為了他們。以防止可能出現的民變。還有，記住陛下的底線：絕不許出現冤案，每一樁案子必須鐵證如山。”
又轉向張維賢和盧象升：“英國公，盧指揮，查案不用二位，但各府縣要盯緊，絕不能出民變。若有人膽敢煽動百姓，主謀者全家誅滅，一個不留。”
“喏。”兩人齊聲應下。
龍五整了整袍袖，朝幾人拱拱手：“各位大人，應天大局己定，咱家便先回京了。”
瞿式耜微微一怔：“龍公公為何這般急？”
“陛下信得過諸位。之前讓我在此，只是怕有些人不長眼睛。如今大勢己成，咱家留下來反倒礙手礙腳。”
龍五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既不居功，也不客套，像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差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