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式耜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激,這位年輕太監有分寸、識大體,從不指手畫腳,在應天這段日子只默默做事,從未替自己攬過半分功勞。
“公公既然要走,便請將這一個多月抄家所得替本官等帶回京城,呈交陛下吧。”
龍五微微一笑:“咱家也正有此意。”
東暖閣,天啟在御案前坐了整整一個上午,案頭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。
他在一份來自陝西的摺子上頓住了,洪承疇。
此人協助布政使貪贓枉法,中飽私囊。
殺,還是不殺?殺了有些可惜,畢竟算個人才。
可如今的天啟並不缺人才,數萬士子月底便要參加恩科,其中不乏可用之人。
不殺,留著做什麼?
天啟沉吟片刻,提筆批了幾個字,讓洪承疇就在陝西戴罪立功,協助袁化中在各地挖湖打井、興修水利。明年就要大範圍推廣新糧,三十多歲的幹吏,經驗又豐富,就這麼殺了確實可惜。
提到洪承疇,自然就想到了左良玉等人。
天啟並沒有將左良玉他調回來,將他放在周遇吉麾下,再觀察觀察。
至於吳三桂,一個十三西歲的毛頭小子,天啟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這一世一切盡在掌握,犯不著現在就殺。將來大戰之時,讓這些人領兵做先鋒便是。
正想著,孫元化求見。人還沒進來,聲音先到了:“陛下!您要求的鋼,我們煉出來了!水泥也成了!”
天啟搜地彈了起來,“達標了?”
孫元化激動得眼眶泛紅,聲音都劈了:“回陛下,都達標了!鋼材的韌性、硬度、抗拉強度全部合格。水泥初凝兩刻鐘,終凝西個時辰,強度也比配方上預估的高出一截!”
“哈哈哈!”天啟放聲大笑,雙手搓個不停。歷時三個多月,終於成了!“好好好!愛卿快坐!大伴,賜茶!”
“謝陛下!”孫元化接過茶盞,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天啟激動得在殿中來回踱步,思考片刻:“有了這些,就能造水力普通車床,用它加工槍管外圓、螺栓、發電機軸。再上簡易刨床,加工機床底座和平面。再弄手搖加水力兩用的分度盤,膛線就能均勻分佈了。”
天啟喝了口茶,目光灼灼地看著孫元化,“這些資料和圖紙朕都給你們了,抓緊時間上馬。等這些完成後就能建水力發電站。
有了電,就能升級車床、鍛壓機、沖壓機等等…
愛卿,回去告訴徐閣老和李閣老,一定要抓緊,儘快把第一座水力發電站搞出來。拜託了!”
天啟竟對著孫元化深深一禮,孫元化嚇得手足無措,撲通跪倒在地,眼淚奪眶而出:“陛下不可!臣等過去罪孽深重,如今只是在贖罪罷了!”
“不要這麼說。”天啟將他扶起,語氣平和卻鄭重,“從前你們也不知道那些洋人的狼子野心,受其蠱惑也情有可原。”
轉頭向王體乾吩咐道,“大伴,徐閣老和李閣老各賞銀五千兩,主要技術人員賞銀三千兩,所有參與匠人一律賞銀五百兩。從大明央行內帑的賬戶出,現在就去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