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樂寧閉上雙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一片猩紅。
她抬眼，看向十步外的九具暗黑活浮屠，黑甲森森，裡面裝滿了劇毒。
一個不夠就兩個，兩個不夠就三個。
伊樂寧站起身，催動心脈裡剛恢復一點的蠱王威壓。
九具暗黑活浮屠轉身，排成一列，邁著沉重的步子，停在她身前三尺。
小半個時辰，足夠了。
她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正準備拍向第一具活浮屠的心口。
“寧兒……”
極其微弱的氣音從腳邊傳來。
伊樂寧手一頓，低頭。
墨禮醒了。
他那張腫脹變形的臉貼在泥水裡，右眼被淤血封死，只剩左眼睜開一條縫。
他看著伊樂寧，頭微微動了動，他在搖頭。
“別費力了。”墨禮嗓音破碎，每說一個字，嘴裡就湧出一股血沫，“小叔……只能到這兒了。”
伊樂寧蹲下身，她聲音發啞，卻很溫柔。
“小叔別說話。”
墨禮僅存的左手手指動了動，勾住伊樂寧的裙角，喘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她。
“墨家的秘藥，寧兒比小叔知道厲害！大羅神仙來了，小叔也活不了。”
伊樂寧眼眶紅了，她盯著墨禮的眼睛。
“小叔是寧兒從鳳府搶出來的，小叔的命，小叔說了不算。寧兒說了才算。”
墨禮用盡全力偏頭，試圖擋住她的手。
動作幅度極小，卻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。
他看著伊樂寧，眼裡的怯懦褪得乾乾淨淨，剩下全是慈愛，還有化不開的痛楚。
“你爹……一輩子，都在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謀劃。”墨禮費力地嚥了一口血，“最後，也因為我，被困八載。受辱八載……最終慘死……”
墨禮乾癟的眼角流出血淚，沖刷著臉上的爛泥。
伊樂寧搖頭，盯著他：“不是小叔的錯。是他們。是京城鳳家、白家，是皇宮裡那群高高在上的畜生。”
“他們要醫典，要權勢，要長生。”
她一把抓住活浮屠的胸甲，五指扣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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