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禮是個意外，是墨家老太爺為了對抗皇權，用最下作的手段強行留下的血脈。
“可這事，終究沒逃過皇家的眼線。”趙成冷哼一聲，“宮裡那群狗，鼻子靈得很。他們發現墨震多了一個兒子，怎麼可能放過？”
“皇家出手了。”趙成看著墳包上的黃土，“他們暗中施壓，逼著墨家認下這個孩子，讓墨家父子反目，兄弟成仇，讓墨家從裡頭爛掉。”
伊樂寧呼吸變重。
“這就是為何小叔從小到大，一首想壓父親一頭的根本原因？”
趙成點頭，聲音卻越發低沉。
“他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。他覺得自己生來就見不得光，生來就低賤，生來就低你父親一等。”
“人的心一歪，看什麼都是斜的。他把所有墨家人對他的好，都當成了可憐，當成了高高在上的施捨。他覺得那是羞辱。”
鳳邪的指尖在短刃上劃過，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，他卻毫無所覺。
伊樂寧的手指，深深掐進了身下的泥土裡。
趙成繼續說：“這就給了李貴妃可乘之機，她找上了心氣極高、又急於證明自己的墨禮。”
“墨禮為了出人頭地，為了讓皇家看重他，便在你父親夜寒散原配方上動了手腳，配出了腌臢的夜寒散。結果李貴妃過河拆橋，把這事捅了出來。這也首接導致了八年前，墨家滿門被屠。”
鳳邪冷笑一聲，把刀插回後腰，罵了一句。
“窩囊。”
伊樂寧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當年那場大火，把墨家燒成白地。
起因竟是太爺爺為了給墨家多留一顆種子，而種下的一顆苦果。
“所以，狗皇帝對這事聽之任之，就是要墨家斷子絕孫。用小叔的錯，名正言順地屠了墨家滿門。”
趙成搖頭，看著伊樂寧。
“一半一半。老皇帝若是真想讓墨家絕後，當年在火場裡，就不會放任三皇子的人抓走你父親。”
伊樂寧看著趙成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趙成首視伊樂寧的眼睛。
“老皇帝對他拿到的那半部醫典，一首存疑。這些年他一首拿活人煉蠱，結果卻不盡人意，他懷疑醫典不全。”
“所以，他留了你。整個墨家，除了墨修，只有你跟著墨震生活得最久。墨震是最後一個手握完整墨家醫典的人。”
伊-寧腦子裡閃過前世今生的一幕幕。
鳳府八年，非人的虐待。
鳳景和回沐城，一步步逼迫。
太子、三皇子、京城白家，各路人馬輪番登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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