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官道，發出單調的吱呀聲。
兩個黑夜，一個白日。
自離開黑風嶺後，這支隊伍再沒遇到半點阻礙。
沒有羽林騎，沒有鐵甲軍，沒有白家死士。
連個探子都沒看見。
官道平整，風平浪靜得詭異。
伊樂寧坐在車廂裡，閉目養神。
老皇帝撤網了。
黑風嶺的損失，換做任何一個掌權者都得傷筋動骨。
但京城那邊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這不是怕了。
這是老皇帝把所有籌碼，全都堆到了京城那座鬥獸場，敞開大門，等她進去。
第三日，寅時末，卯時初。
天色還沒亮透，一片陰冷的灰藍。
晨霧很重，貼著地面飄。
前方官道旁，出現一座破敗的茅草棚子。棚子外頭立著一根褪色的木杆，上面掛著半塊看不出字跡的破布幌子。
京城南郊三十里，陳記老茶鋪。
趙一勒住韁繩。
兩匹大黑馬打了個響鼻，停在茶鋪前。
跟在馬車後方的五具暗黑活浮屠同步停下腳步。
它們身上罩著寬大的黑斗篷，頭臉全藏在兜帽裡，在晨霧中靜立如碑，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西周死寂。
趙二和趙三翻身下馬，手按刀柄，走向茶鋪後方的枯樹林。
草叢裡傳來幾聲極輕的蟲鳴，三短一長。
趙二停步，回了三聲長鳴。
枯樹林的陰影裡，人影晃動。
緊接著，三十幾個穿著各色粗布短打的漢子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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