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叔手裡的重劍往前遞了半寸，劍身嗡鳴。
老皇帝看都沒看桑叔一眼，眼睛死死盯著伊樂寧。
“朕供著他還來不及。”
老皇帝壓低聲音，字字句句，都像冰冷的鐵釘，敲進伊樂寧的骨頭。
“畢竟，他的命，就是朕的命。”
伊樂寧的手指死死扣進掌心，指甲刺破皮膚，沒有血，只有紫黑色的毒氣在指縫間瘋狂縈繞。
老皇帝看著她驟變的臉色，知道她猜到了。
“朕手裡的那半部墨家醫典，是假的吧？”
伊樂寧面無表情。
老皇帝仰頭哈哈大笑，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墨家滿門被屠，不冤！欺君之罪，朕沒誅你們九族，己是仁德！”
“朕也不問你完整的醫典在哪。你父親，在宮裡熬了八年，被朕剔骨割肉，也死咬著不鬆口。虎父無犬女，朕也就不白費功夫了。”
他看著伊樂寧，病態的興奮讓他雙眼發亮。
“不過，朕是天子，天下萬物，皆是朕的。包括你們墨家的秘術。”
老皇帝抬起手，指了指伊樂寧的心口。
“墨家的血肉，真好用。你父親一身血肉，替朕育出無數奇蠱。最出色的，便是你和你二哥體內的那一對。”
伊樂寧抬頭，冷笑：“南疆蠱師、白家老鬼都垂涎蠱王，我說區區一個鳳景和，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母子蠱回沐城。原來，都是聖上的手筆！”
老皇帝笑得無奈又無辜，攤了攤手。
“哎，墨家的骨頭太硬，朕拆不動，只能攻心了。”
他搖搖頭，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，朝著伊樂寧歉意一笑：“人老了，話就多，煩！”
伊樂寧想到方才老皇帝說“墨家的血肉好用”，她冷冷盯著他。
“我大哥體內的蠱，也是用他的血肉養的？”
老皇帝點頭，將桌案上的核桃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古法養蠱，甕中互食，太慢。”
“南疆蠱師說，墨家人的血肉，是世間最好的蠱盅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交叉。
“你父親的心頭血，養出了鳳邪體內的子蠱。至於你大哥……”
老皇帝頓了頓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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