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樂寧袖中的指甲，死死掐進掌心。
單向共生。
老皇帝端起桌上的涼茶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你父親把子蠱過給鳳邪的手段，朕一清二楚。可惜，墨家血脈，如今只剩下你，伊墨，還有那個毒罐子鳳邪。”
“這世上，再沒有第西個墨家人，能裝朕體內這隻蟲子了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就算你能找來第西個墨家人，朕剝離蠱蟲的痛，在他身上會放大百倍。你覺得，你大哥撐得住？”
伊樂寧沒有說話。
桑叔握劍的左手往前送了半寸，劍身微鳴。
伊樂寧抬手，攔住他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桌案前，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老皇帝看著那隻白皙的手，沒有遲疑，伸出枯瘦的左腕，搭在伊樂寧的指尖。
伊樂寧閉上眼。
指尖下的脈搏，沉、緩、滯澀。
老皇帝看似精神，脈象裡卻全是腐朽的死氣，五臟六腑早己爛成一團，全靠霸道的藥石與蠱蟲強行吊著一口氣。
油盡燈枯。
伊樂寧收回手：“你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老皇帝拉下明黃色的袖口，理了理褶皺。
“朕知道。”
伊樂寧看著他：“我能治病，解毒，但不能逆天改命。”
老皇帝呵呵笑了兩聲。
“對太醫院那些廢物來說，不能。但對你這個把自己煉成活醫典的墨家大小姐來說，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我治不了。”伊樂寧重複。
老皇帝嘆了口氣，搖搖頭。
“朕活夠了，這龍椅，坐久了也乏味。”
他看著大殿頂部的盤龍藻井，語氣惋惜。
“朕就是替你大哥遺憾。他在皇陵地宮，日日夜夜熬著，就盼著你能來。”
老皇帝收回視線，手指屈起，在金絲楠木的几案上，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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