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韓屹的聲音終於恢復了一貫的平穩，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波瀾，“那接下來，咱們該怎麼做？”
“咱們要做的，就是等待，等待線人主動聯絡咱們。”姜志誠答道。
“等？”
韓屹的眉頭擰得更緊，“他現在已經被人懷疑，非常危險萬一……”他不由得為這個不知名的戰友擔心。
“沒有萬一。”姜志誠打斷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省ting傳來的最後一條指令就是——按兵不動，等他訊號。
從姜志誠辦公室出來，韓屹的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。
走廊裡白熾燈的光線刺眼，他卻覺得眼前彷彿蒙著一層灰霧。
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姜志誠說的每一個字——絕密線人、被懷疑、處境危險、等待訊號。
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巨石，壓在他的胸口。
熙家小館，林熙剛接了外公的電話，心裡正在糾結。外公說每年一屆的“遇見非遺”CD市非遺傳統美食廚藝大賽就要開始了，今年，他想讓林熙代表熙家小館去參加。這個比賽專為傳承巴蜀傳統川菜技藝開辦，匯聚全城匠人與新生代廚藝愛好者，競爭十分激烈。
可韓屹遠在雲南，隨時有可能再遭遇危險，她根本沒心情參加什麼廚藝大賽。她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角。手機螢幕還亮著，韓屹的號碼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裡，她幾次點開對話方塊，又幾次退了出來。她清楚他現在正處在風暴中心，絕不能讓自己的情緒成為他的負擔。
想了想，她給外公回了一條資訊：“外公，大賽的事，我再考慮一下。”然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揣進兜裡，轉身進了後廚。
案板上還擺著今天備好的食材，她拿起刀，試著用切菜的節奏平復心緒。
門口的風鈴聲輕響一聲，沈知予推門走了進來。
“熙熙，你聽說了嗎？非遺美食大賽要開始了，你還不趕緊報名！”
林熙手裡的刀頓了頓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知予走到她身邊，歪頭看了看她的表情，“怎麼了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”
他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，語氣放輕了些，“是不是韓屹那邊……”
“他沒事，是我沒心情參加比賽。”林熙垂下眼，刀鋒落在案板上，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哈哈，我知道了，你的心思早跟著韓屹去雲南了，現在和我說話的，只是一具軀殼，哪有心情參加比賽！”沈知予忍不住打趣她。
林熙被他逗得嘴角微微彎起，可很快又沉了下去。她放下刀轉過身，看向沈知予認真說道：“知予，你說得對，我現在確實滿腦子都是他。但我不是不想參賽，我是怕自己分心，辜負了外公的期望。”
沈知予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語氣難得正經了起來：“熙熙，在我看來，你外公讓你參賽，不是要你拿冠軍，是想讓更多人知道熙家小館，知道老成都的味道，不能讓這些手藝在你這一代斷了。你心裡裝著韓屹，可手裡也攥著外公一輩子的心血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再說了，韓屹要是知道你因為他分了心，連外公的心願都顧不上，肯定會自責的。”
林熙沉默了片刻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木紋。她抬起頭，目光漸漸變得堅定：“你說得對，我不能讓外公失望，也不能讓韓屹擔心。這個比賽，我參加。”
她重新拿起刀，這一回刀鋒落下的節奏穩了許多。案板上的青椒被切成均勻的細絲，每一刀都帶著沉甸甸的決意。
“好，這才是我認識的林熙。”沈知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那我就等著看你在賽場上大放異彩了。對了，組委會邀請我去當賽事攝影師，正好可以給你拍素材留紀念。”
林熙抬頭衝他笑了笑：“那你可得把我拍好看點。”
“那還用說，我鏡頭裡的你，肯定是全場最漂亮的小廚娘。”沈知予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，轉身去收拾相機包了。
林熙低頭繼續切菜，刀鋒在案板上起落，切好的青椒絲在她指尖堆成了一汪碧綠的細流。她忽然想起外公常說的一句話：刀要穩，心要靜，菜才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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