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的門打開了。
一個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,容貌極美,鳳目狹長,唇線鋒利。身著一襲暗紅色長裙,裙襬曳地,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。她身上的氣息深不見底——十三階上位神的法力雖然收斂到極致,但法則圓滿的壓迫感仍如暗潮湧動,石桌上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,黑衣男子在她身後垂首而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張玄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女人在他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幾秒,嘴角微微勾起:“你就是張玄。”不是問句。
“你是誰?”張玄問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。”女人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,端起一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。”
“沈墨?”
女人的眼神驟然變冷。
“他叫沈墨。”她放下茶杯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是我弟弟。”
張玄沒有說話。
女人站起身,走到張玄面前。她比張玄矮了一個頭,但仰起臉看他的時候,那雙鳳目中的寒意像是能將人凍結。
“外面那些人說我跟他有染。”她笑了一聲,笑聲裡沒有半分笑意,“親姐弟,被人編排成那種關係。徵南將軍聽到了風言風語,連查都不查,就把他發配到這種鬼地方。他不知道,這正是我要的。”
她抬手,指尖輕輕劃過張玄的臉頰,指甲尖銳如刀。
“他三十六歲。三十六歲的十二階中位神,整個幽冥位面找不出第二個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“我花了二十年把他安插進徵南將軍麾下,又花了五年一步步把他推到副城主的位置,你一拳就把他打成了灰。”
張玄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“你知道他去枯狼谷做什麼嗎?”女人退後一步,靠在石桌邊緣,雙臂環抱在胸前,“城防圖在他手裡,永恆教想要,他便給。等他們破了城,殺了李天霸,把玄陰城攪個天翻地覆,沈墨再帶兵回來,把城從永恆教手裡收回去。”
她偏了偏頭,看著張玄的反應。
“丟城的是李天霸,收城的是沈墨。一座城如此,兩座城也如此。你說,神庭的功勞簿翻開來,上頭寫的是誰的名字?”
她放下茶杯,嘴角微微上揚:“永恆教不過是把刀。刀用完了,總歸要收起來的。”
她走到石桌旁,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,開啟。
盒子裡整齊排列著十幾枚黑色長釘,每枚約三寸長,上面刻滿細密的符文,散發著幽幽的寒光。
“這叫噬魂釘。”女人取出一枚,在指間轉動,“不會致命,但會讓你體驗到比死更難受的滋味。它會一絲一絲地蠶食你的神魂,每釘入一枚,你就能嚐到神魂被撕裂的感覺。”
她走到張玄面前,將噬魂釘抵在他的肩膀上:“至於你——十二階的修為藏在一個十階散修的殼子裡,你以為隱藏了修為就沒人知道?身居高位者,誰手裡沒幾樣奇門秘術?你殺沈墨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能殺他的人絕不止十階。”
噬魂釘刺入肩膀。張玄悶哼一聲,身體微微顫抖。
疼嗎?不疼。
十三階的神魂凝實如鐵鑽,噬魂釘的那點侵蝕力連他的神魂表層都碰不到。
那種所謂的“神魂撕裂”,對他來說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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