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看了沈茹一眼。她的分身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青煙，無聲無息地沒入屏風後的陰影裡。
“進。”
趙鐵柱推門進來，滿頭是汗。
“營長，出事了。城西搜到一個女人，西十來歲，自稱姓沈，搜的人在她包袱裡翻出了一塊舊朝的玉佩。宋先生的人己經過去了！”
張玄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人在哪抓到的？”
“城西廢磨坊。”趙鐵柱喘著氣，“可邪門的是，我們第三哨今晚的巡防路線根本不經過廢磨坊，是有人往巡哨手裡塞了張紙條，說磨坊裡藏著玄影閣的要犯。弟兄們趕過去，那女人就坐在磨坊裡，像是專門等著被抓。”
張玄和屏風後的陰影對視了一眼。
玄影閣。
陸衡下獄，他們沒閒著。軍方要找沈家後裔，他們就遞一個“沈家後裔”過來。人是假的，玉佩可以是真的。舊朝遺物流落在外的不少，湊一塊玉佩不難。
等軍方把精力全撲在這個假沈家人身上，一審再審，一審就是幾天。真正的沈茹，就在這幾天的空檔裡。
“告訴宋堯，人看好，別聲張。”張玄吩咐，“你親自去，盯著那女人的來路。誰塞的紙條，經手幾個人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“是！”趙鐵柱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張玄叫住他，“再帶句話給秦將軍。就說本尊說的，城西這條線，玄影閣比我們還上心。讓他想想，誰最盼著我們在城西挖出東西。”
趙鐵柱愣了愣，重重點頭，跑了出去。
門重新合上。
青煙從陰影裡浮出來，沈茹的分身重新凝聚，看著張玄的眼神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不趁這個機會把我推出去？”她說，“一個假的沈家人，夠你們交差了。真的我藏在你屋裡，你把我綁了送過去，功勞更大。”
“把你交出去，軍庫誰開？”張玄淡淡道，“再說，你現在被抓，對本尊沒半點好處。宋堯正愁找不到本尊的破綻，你一張嘴，他求之不得。”
沈茹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窗外，那片淡青色的鏡光己經漫過了兩條街。
張玄不再猶豫。
他盤膝坐下，雙目微闔，周身法力緩緩運轉。十階巔峰的氣息浮在表面，像一層薄薄的殼。殼子底下，一縷灰氣從他丹田深處滲了出來。
混沌法力。
無屬性，無光無象，卻是萬法的祖宗。任何屬性的法力觸到它，都像雪落進滾水裡，化得乾乾淨淨。
灰氣從他周身散開，不往外衝，只貼著地面流淌，像水漫過地板，一寸一寸地填滿整間偏廳。灰氣漫過屏風，漫過沈茹分身的腳踝，順著她的身形往上攀。
沈茹的分身屏住了呼吸。
她能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己周身那點虛浮的法力訊號，正被那層灰氣一口一口地吞掉。鏡子能照出修士，靠的是捕捉法力波動。可混沌法力連法則都能吞，何況一道分身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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