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屬攙扶著樓硯辭,他勉力鎮定下來,嘶啞著嗓音問:“你說你殺了王爺?”
“李婉兒也是你殺的?”
男子被押住也極不老實,一張樸實無華的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刻在眼皮上,面目猙獰的衝他叫:
“是我殺的又如何,有人要他們死,不得不死。”
樓硯辭摩挲著被掐出鮮紅紅印的脖頸,壓抑著喘氣:“是誰指使你殺的?”
男子咬住牙不肯開口,又被身邊的人打了幾拳,吐了口血沫,笑得滿嘴是血。
“想知道?”他說,“求我啊。”
樓硯辭眉心突突直跳,目光落在他的一身黑衣上,蒼白的面容,一身死寂氣息。
“你是殺手,被官府抓住,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男人惡狠狠的瞪著他,樓硯辭卻低下頭,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死了,你的僱主卻活得好好的,更不會感激你。”
“你現在說出他的名字,興許還能少受些刑,撿個全屍。”
男人咬牙,眼中閃爍,他知道自己死定了,可若能少受些苦,也是好的。
“僱我的是……”
話一齣口,樓硯辭神色詫異,眉頭緊蹙,不可置信。
此時,街尾一處酒館,一身穿襴衫的男子從館內走出去,一身酒氣,寬大衣袍上還沾著烏黑墨漬,喊道。
“唉,你,回來……”
過路人紛紛避讓,好奇張望,這男子瞧著不惑之年,舉止行為卻頗為狂放不羈。
“你這老頭,我不過是想寬慰你兩句,這又是何必……”
前頭李綱雖走得飛快,但喝了酒後腳步虛浮,鬢髮散亂,眼前也是一陣天旋地轉,他頭也不回,喃喃:
“無知小兒,又怎會懂我。”
米芾站住雙手插著腰,袖袍隨風獵獵鼓動,當下一個飛撲。
李綱身量八尺的壯漢被他一個泰山壓頂,雙腳踉蹌倒地,差點吐出血來。
米芾壓在他身上,齜牙咧嘴:“是我說錯話了,老哥你有什麼不痛快都衝我發出來,”哽咽,“別憋著!”
不遠處的酒館老闆娘探出窗,遙望那一幕,搖著頭嘆口氣。
一旁看的客人捋了捋白鬚問:“今兒個是發生什麼了?”
“那人在這坐了一整天了,不說話,只是喝酒,喝到盡興處淚流滿面、捶胸頓足,那米博士來尋他,勸他兩句,兩個人又吵了起來,唉。”
客人聞言也喟嘆,望著街上扭打的兩人:“大抵真是遇到了傷心事了罷,這人啊,總要痛痛快快哭一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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