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司衡亦是一臉凝重,同柳昭目光相對時,將其中關竅說了出來:“孫和薇嫁妝上的描金與紙條上的字,極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?”
柳昭頷首。
這樣揉搓泛光的色料並不多見,民間能接觸到丹青的人,多會自己製作色料,各人用的原料手法不同,色澤質地自然大不相同。
而血字與妝奩描金的觸感熒光幾乎如出一轍,除非是一人所作,不然極難如此相似。
而又是何人,既能接觸到孫和薇的嫁妝,又對她有如此敵意?
“張擇端?”
孫和薇的嫁妝都是張擇端負責描樣,唯有他可以第一時間接觸。
但是……
“不可能,這麼明顯的遺漏,”柳昭搖頭,“且他初來京城,又怎會與孫府結怨。”
“只要有嫌疑,就必須查到底,”謝司衡執掌懸鏡司,從來都不靠可不可能,“來人,去尋張擇端。”
柳昭沒再反駁,她也知想要洗清嫌疑,接受調查是最好的出路。
柳小暖見狀,悄悄摸到小翠身後,與謝小冷碰了碰肩膀,下巴點點外頭。
謝小冷會意,點了點頭,對談事的二人道:“帥爹爹,孃親,我想更衣。”
柳小暖拉著他的手,附和道:“我陪小暖一起去!”
柳昭憂心地看著他們,眼下陳府並不太平,她並不放心兩個孩子離身。
“那讓小翠陪著你們,你們走近些,切莫到沒人的地方去。”
柳小暖應聲,一手拉著一個出了房門,直奔東廂房而去。
兩個孩子一同進去,小翠守在門口,待二人出來時,兩人早互換好了衣服,謝小冷學作柳小暖的模樣,一手牽著一個,又折返回去。
……
“和薇,和薇,你可將那些金石文物帶來了?”陳謙輕輕推醒昏死的孫和薇,柔著聲音問道,眼底隱著焦慮。
“那歹人又在府中下手了,府中眼下不安全,你且告訴我它們的去向,我多派些人好生看管,斷不能讓那些珍寶落入歹人之手。”
孫和薇悠悠醒轉,臉頰削瘦,面色萎靡,神智間仍有些昏聵。
她掙扎著靠著拔步床的柱架坐起來,虛虛地出著氣兒,半晌才應聲:“你問這些做什麼?”
壓下心頭的厭惡,陳謙心中發急,說話間仍是一片和色:“那歹人是為你而來,我也是憂心,怕他尋到了寶物後就對你下手。”
孫和薇抬抬眼皮子看他,輕搖頭:“他尋不到,文物下落只我一人知曉。”
說罷,她又縮回床角,背衝著陳謙,不肯再開口了。
陳謙惱恨地看著她的背影。
這小娘皮,命都快沒有了,嘴還這般嚴,都嫁到他陳家來了,心裡頭還惦記著那姓趙的,這是拿他當外人呢!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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