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,杜秀蘭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周山和李鐵。
“把門鎖上。”杜秀蘭脫下大衣,隨手搭在椅背上。
李鐵轉身把門從裡面反鎖,還拉上了窗簾。
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檯燈,光線昏暗,把幾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。
杜秀蘭坐到自己的老闆椅上,給自己倒了杯水,沒急著說話。
杜建國看著她,喉嚨發乾,姐姐還是那個樣子,好像天大的事,在她這兒都跟喝水一樣,不鹹不淡。
“說吧。”杜秀蘭喝了口水。
杜建國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,放在桌上。
“姐,查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隔牆有耳。
“那個清潔工,叫孫大海,是假的。他真名叫孫猴子,以前在道上混的,因為偷東西進去過兩年,手腳不乾淨。”
“介紹他進廠的,是市第二紡織廠的劉副廠長,趙德明。”
杜秀蘭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,沒說話。
劉副廠長,她有印象,當初她想承包二紡廠,就是這個劉副廠籤的字。
“劉副廠長不會做這種事。”杜秀蘭忽然說。
杜建國一愣:“姐,證據都指著他……”
“他沒這個膽子,也沒這個腦子。”杜秀蘭打斷他,“他那個人,頂多敢在你摔倒的時候踹你一腳,借他十個膽子,他也不敢自己挖坑埋人。這件事情的背後,肯定另外還有人。”
她抬眼,看著杜建國:“查出來的是什麼違禁品?”
這問題,讓屋裡另外三個人都愣住了,他們這幾天,想的都是怎麼把人撈出來,怎麼證明清白,誰也沒去關心那個“東西”到底是什麼。
杜建國翻了一頁筆記本,聲音更低了:“是……一批管制的進口染料,德國貨。黑色的,據說能把布染得水洗不掉色,但裡頭有毒,國家早就禁了。量……量不大,就兩公斤。”
兩公斤。
杜秀蘭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。
屋裡陷入了死寂,只有桌上的檯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周山和李鐵站得筆首,大氣不敢出。
杜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等著姐姐的下一句話。
“量不大……”杜秀蘭終於開口,她把手裡的茶杯放下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,“說明陷害咱們的人,自己心裡也沒底。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杜建國下意識地問。
“等我們亂,等我們託關係找門路,等我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。只要我們一動,就落進了他的套。”
杜秀蘭站起身,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。
“他想看戲,我就讓他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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