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芬連連點頭，“我記住了，我真記住了。”
張老爹這時候也端起酒杯，站了起來。
他年紀大了，手有些抖，杯裡的酒灑出來幾滴。
“親家，俺也想說兩句。”
杜秀蘭忙道：“親家，您坐著說。”
張老爹沒坐，眼眶泛紅。
“我們張家沒啥本事，翠芬嫁過來，以前不懂事，給你添麻煩了，可你這個當婆婆的，真是沒話說。衛軍出事，你跑前跑後把人救出來，現在還給他們房子，給他們安家，我們老兩口心裡記著呢。”
張嬸也跟著抹眼淚，“是啊，親家，我們翠芬能遇上你這樣的婆家，是她的福氣，以後她要是不懂事，你該罵就罵，該打就打，我們老兩口絕不護短。”
張翠芬臉一紅，低聲喊：“媽……”
張氏瞪她一眼，“喊啥？我說錯了？”
桌上又是一陣笑，杜秀蘭擺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說這些酸話，房子給他們，是我當媽的早就答應過的，往後他們日子過得好不好，還得看他們自己。”
她看向李衛軍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。
“衛軍，你記住，房子我能給你，飯碗我也能給你，但日子不能讓我替你過，以後你是有家有口的人，別再像以前那樣混日子，你媳婦和孩子跟著你，是指望你撐起一個家，不是讓你躲在我身後當孩子。”
李衛軍站在那裡，眼睛通紅，卻沒有躲。
“媽，我知道。”
杜秀蘭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就坐下吃飯，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，也是你重新過日子的日子，別把氣氛弄得跟開批鬥會似的。”
李衛軍坐下，端起碗，狠狠扒了兩口飯。
這一次，飯菜進了嘴裡，不只是香，還帶著一種踏實。
院子裡，陽光從槐樹葉縫裡落下來，灑在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上。
張翠芬給李衛軍夾菜，杜建國給張老爹倒酒，張紅梅笑著招呼大家吃餃子，周山和李鐵坐在旁邊，也難得放鬆了神色。
杜秀蘭看著這一桌人，看著瘦了一圈卻終於回到家裡的李衛軍，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，只是拿起勺子，又給李衛軍盛了一碗湯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完。”李衛軍端起湯碗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哎，媽。”
晚上的時候，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白天那頓飯吃得太久，碗筷收拾完，天都擦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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